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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6章劉海中請教

2026-09-12 09:16:59 作者: 小毓兒

  何雨柱剛洗完手,正拿著毛巾擦水,轉過身迎面碰上劉海中。

  「二大爺,您這是走親戚剛回來?」何雨柱瞥了一眼那網兜,裡頭裝著兩瓶西鳳酒,外加兩罐午餐肉,在這個年景可算得上是下了血本。

  劉海中老臉一紅,擺了擺胖手,四下看了一眼,壓低嗓門湊近兩步:「柱子,我是專門來找你的。這不,廠里剛在你的帶領系搞了技能考核了嘛。我想著光齊這個水木大學的學生的爹才是個六級鍛工,這多少有些丟臉,我尋思著再努力學學,考個七級工出來。」

  何雨柱把毛巾搭在木製臉盆架上,拉過兩張椅子,示意劉海中坐下:「考級是好事啊。二大爺您在車間掄了半輩子大錘,手上的活兒沒得說。怎麼?遇上坎了?」

  劉海中嘆了口氣,把網兜重重放在石桌上,滿臉憋屈地倒起了苦水:「別提了。七級工考核有個異形件鍛打,我總是拿捏不准餘量和溫度。昨天我提著兩瓶好酒,特意去請教咱們廠後頭車間的老八級工老李。結果呢?人家拿了我的東西,雲山霧罩地跟我扯了半天閒篇,核心的要領一個字不吐。這幫老傢伙,敝掃自珍,生怕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何雨柱聽完,算是徹底明白了劉海中的來意。

  劉海中把網兜往何雨柱面前一推,滿臉堆笑:「柱子,你上次在考核前提點的我幾句,讓我一下就考上了六級鍛工,我覺得你比那老李強百倍!這兩瓶酒和肉罐頭,你收著,就當交學費了,你給我指點指點。」

  何雨柱看著桌上的網兜,伸手一把攥住提手,原封不動地推了回去。

  「二大爺,你想進步、想考七級工,這心思我舉雙手贊成。」何雨柱語氣乾脆,「但咱們大院住著,這東西絕不能收。」

  劉海中急了,額頭上冒出細密的汗珠,還以為何雨柱嫌禮輕:「柱子,你別嫌少,我家裡還有……」

  「您打住。」何雨柱抬手打斷他,「一碼歸一碼。光天光福是我徒弟。梁子這邊也教過光齊,讓他順利考上了水木大學。咱們兩家這關係,真用不著整這些虛頭巴腦的。你拿回去給光齊補補身子。」

  何雨梁坐在馬紮上,剝了顆花生米拋進嘴裡,嚼得嘎嘣響,順勢插了一嘴:「二大爺,我哥讓你拿回去你就拿回去。他現在一個月工資加補貼好幾百,還能缺你這兩瓶西鳳酒?趕緊問正事,問完我哥還得給我嫂子燉湯呢。」

  劉海中見何雨柱態度堅決,這才把網兜拿下來放在腳邊,搓著粗糙的雙手,眼巴巴地看著何雨柱。

  「柱子,你真肯教我?」劉海中聲音都有些發飄。

  何雨柱拉開椅子坐下,手指敲了敲石桌桌面:「有什麼問題,您直接問。」

  劉海中趕緊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圖紙,小心翼翼地攤在桌上。

  「就這個!」劉海中指著圖紙上一個帶倒角的偏心軸承座,「七級考核件。要求用空氣錘鍛打成型,加工餘量不能超過三毫米。我打廢了四塊料了。每次燒紅了上錘,打到最後不是偏心距不夠,就是邊緣起裂紋。」

  何雨柱只掃了一眼圖紙,腦海里宗師級的機械與鍛造知識便自動運轉。這種級別的工件,在他眼裡跟小孩搭積木一樣簡單。

  「溫度沒控制好,落錘的節奏也不對。」何雨柱指著圖紙上的中心孔位置,「二大爺,你用的料是45號鋼吧?你把它燒到什麼顏色才上空氣錘?」

  「亮黃色,這可是老規矩,打鐵不都看這顏色嗎?」劉海中答得理所當然。

  何雨柱搖搖頭,直接點破誤區:「那是打普通件的規矩。這種偏心件,截面厚薄不一。你燒到亮黃,外層是軟了,裡頭的芯子還沒完全透。你第一錘下去,外層變形大,裡層變形小,應力一扯,邊緣不裂才怪!」

  劉海中聽得直瞪眼,連連點頭。

  「下次記住了。」何雨柱拿過一根樹枝,在沙地上畫了個簡圖,「燒到櫻桃紅,別急著出爐,恆溫多燜五分鐘,讓里外熱透。上空氣錘的時候,別用蠻力死砸。先輕打兩下找准重心,然後連著三記重錘定型,最後趁著溫度沒降下來,用小錘快速修邊。」

  何雨柱講得通俗易懂,不僅點出了核心參數,連打錘的節奏、站位和空氣錘的踏板力度都給劉海中比劃了一遍。

  

  劉海中聽得如痴如醉,雙手在半空中跟著何雨柱的節奏比劃,嘴裡念念有詞:「先輕再重,多燜五分鐘……原來是這樣!老李那老東西,每次打這件都藉口喝水背著人,原來訣竅在火候和燜爐上!」

  一通點撥下來,劉海中茅塞頓開。困擾他這麼些天的技術難題,被何雨柱三言兩語拆解得清清楚楚。


  劉海中站起身,鄭重其事地給何雨柱鞠了個大躬。

  「哎,二大爺,你這可是折煞我了!」何雨柱趕緊伸手把他扶住。

  劉海中眼眶泛紅,長長嘆了口氣。

  「柱子,今天我是真服了。」劉海中拍著大腿,滿臉感慨,「以前咱們當學徒那會兒,想學點真本事,得給師傅端茶倒水、倒尿盆三年!師傅高興了,才指點你一招半式。現在新社會了,廠里那幫老手藝人還是改不了這臭毛病,藏著掖著,生怕年輕人超過他們。」

  劉海中拎起地上的網兜,看著何雨柱。




  劉海中轉身,邁著輕快的步子出了東跨院。

  何雨柱站在原地,看著劉海中的背影,眉頭慢慢擰成了一個疙瘩。

  劉海中剛才那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何雨柱腦子裡的一扇門。

  四軸數控工具機是造出來了,國家有了重器。但這只能解決最頂尖的精密加工問題。全國成千上萬的工廠,幾百萬的普通工人,乾的還是基礎的鍛造、鉗工、車工活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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