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宿舍，路明非感覺身體一陣輕鬆。
他簡單沖了個澡，換上乾淨的睡衣，躺在剛鋪好的床上。
床很軟，被子很舒服，房間很安靜。
這種感覺太安心，他睡得格外安穩。
他什麼都沒有夢到。
沒有沖天的火光，沒有悲傷的訣別，沒有枯骨堆成的冰冷王座。
半夢半醒之間，路明非感覺鼻子痒痒的，像是有東西在輕輕搔弄他的鼻子。
他皺了皺眉，不耐煩揮了揮手，想把煩人的東西趕走。
痒痒的感覺非但沒有消失，反而從鼻子一路蔓延到了臉頰。
他不情不願地睜開了眼睛。
朦朧的視線中，一張小臉近在咫尺。
路鳴澤正側躺在他的身邊，單手撐著腦袋，另一隻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興致勃勃地用草穗撓他的鼻子。
路明非的腦子還沒完全清醒，身體已經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他果斷伸出雙臂，一把將做著惡作劇的小魔鬼撈進了懷裡，緊緊抱住。
「讓你做壞事！」路明非狠狠的用被子將他封印。
路鳴澤僵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個反應。
他掙扎了兩下，卻發現哥哥的胳膊根本掙脫不開。
「喂！放開我！你這個……你這是恩將仇報！」路鳴澤的臉頰有些微紅，想維持自己高冷的魔鬼形象。
他好不容易才從路明非的封印中掙脫出來，整理了一下衣領，坐在一旁，小聲抱怨著：「我為哥哥你跑前跑後，結果哥哥你倒好，躺下就睡，一點都沒想過我。」
路明非坐起身，靠在床頭，懶洋洋地說：「誰說的？我剛才打掃衛生的時候，可是一直在思考一件關於你的大事。」
「關於我的大事？」路鳴澤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什麼事？」
路明非一本正經地說：「我在思考，等我將來有錢了買房子的時候，到底是該買三臥室的，還是四臥室的。」
路鳴澤愣住了：「什麼意思？」
路明非慢悠悠地算給他聽：「你想啊，如果是三臥室的話，我和繪梨衣住一個房間，將來家裡有了孩子住一個房間，剩下的一個就當客房。」
路鳴澤聽著，眼睛裡閃過一絲失落。
「那……那四個臥室呢？」他小聲問。
路明非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溫暖起來：「四個臥室的話，當然是再加一個家人的臥室。比如……我的弟弟什麼的。」
路鳴澤抬起頭，滿臉驚喜。
他抿著嘴，「嘻嘻」。
「那當然要買四個臥室的！不，五個！還要給你未來的孩子留一間遊戲室！」
鬧騰了一陣，路鳴澤安靜下來。
他坐在路明非身邊，忽然說：「你給零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嗯。」路明非點點頭。
「所以，你想說的，和我想說的，是一樣的，對嗎？」路明非看著他的眼睛。
路鳴澤用力地點了點頭。
「當然。沒有人會拋棄零。」
過了一會，路鳴澤臉上露出嫌棄的表情。
「對了，你的垃圾室友回來了，我撤了。」
他撇了撇嘴，身影消失在了空氣中。
宿舍的走廊外傳來了一陣鬼哭狼嚎的歌聲。
「今天是個好日子，心想的事兒都能成……」
宿舍門被撞開了。
芬格爾沖了進來，手裡高高舉著他的相機，臉上掛著狂喜。
他被煥然一新的宿舍環境驚得一愣，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撲了上來。
「我的兄弟！我的下蛋金公雞！」芬格爾激動得語無倫次，「我回到宿舍，還以為走錯了門！這裡乾淨得像天堂！你就是上帝派來拯救我的天使！」
路明非嫌棄地推開他的腦袋。
芬格爾毫不在意，他將相機遞到路明非面前，興奮地展示著自己今天的戰果。
「師弟，你敢相信我拍了多少獨家照片嗎？你和楚子航的深情對視！你繳械愷撒的決定性瞬間！還有愷撒宣布你獲勝時，台下那些女孩們崇拜的眼神！最勁爆的是這個！」
他調出一張照片。
「我要發了！我真的要發了！」芬格爾捧著相機，「明天的頭條！不，未來一周的頭條都是我的！我仿佛已經看到了無數美金在向我招手！」
路明非看著他瘋癲的樣子，等到他稍微冷靜了一點，才平靜地伸出兩根手指，糾正道：
「是我們。」
「哈？」芬格爾的笑聲戛然而止，他詫異地看著路明非，「師弟你說什麼胡話呢？跟你又有什麼關係？照片可是我冒著生命危險，在槍林彈雨中親手拍下來的！」
路明非沒有理會他的說辭。
他慢悠悠地從床上下來，給自己倒了杯水：
「是嗎？可這些照片裡的人，好像是我吧？按照學院的規定，照片的版權確實歸拍攝者，也就是你。但是，照片裡人物的肖像權，歸我。如果你未經我的允許，擅自發布這些照片用於盈利，我可以告你侵權。」
他頓了頓，喝了口水，繼續道：「當然，我們是室友，是兄弟，我不是那麼不近人情的人。所以，我給你提供一個雙贏的方案，我們可以合作。」
芬格爾警惕地看著他：「怎麼合作？」
路明非伸出五根手指，晃了晃。
「五五分成。」
「五五？！」芬格爾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你什麼都沒幹，就要分走一半？不行！絕對不行！最多給你一成！不，半成！就當是你的出鏡費了！」
路明非看著他一毛不拔的鐵公雞樣，也不生氣。
「既然你不同意合作，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方式來維權了。」
路明非輕描淡寫地說，「我一會兒就上守夜人論壇發個帖子，標題我都想好了。」
他清了清嗓子念道：
「《震驚！老學生芬格爾逼迫S級新生，榨取血汗錢，背後真相令人髮指！》」
芬格爾聽完後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哈哈大笑起來。
「師弟啊師弟，你還是太天真了。」
芬格爾擦了擦笑出來的眼淚，拍著路明非的肩膀，「在守夜人論壇這塊地盤上，你跟我玩？你的帖子沒有用的。你知不知道我手裡有多少個馬甲帳號？你的帖子發出來活不過三分鐘就會被我的口水大軍淹沒，我還能反手給你扣一個『S級新生恃才傲物，欺壓貧苦師兄』的帽子，你信不信？」
芬格爾拍著胸脯，得意洋洋：「在論壇的世界裡，我就是王！」
「哦，是嗎？」
路明非看著他，一點也不意外，「看來線上手段確實有點複雜。不過，我還有一個更簡單的手段。」
「什麼手段？」芬格爾不屑地問。
路明非收起手機，露出了一個純良的微笑，輕輕吐出三個字：
「告老師。」
芬格爾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什麼？」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掏了掏耳朵。
「告老師啊。」
路明非的表情更無辜了，「我就去找古德里安教授，把你偷拍我、想賣我的照片賺錢、還威脅我這些事情，添油加醋地跟他說一遍。你說，他老人家是會相信我這個他千辛萬苦從中國挖回來S級寶貝學生，還是相信你？」
芬格爾的臉色變了。
古德里安一定會指著他的鼻子怒吼：「芬格爾！你太讓我失望了！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們S級的希望！我看你今年還是不想畢業！」
古德里安也算是降維打擊！
芬格爾的囂張氣焰土崩瓦解。
「師弟……我不該班門弄斧！我不該財迷心竅，不該試圖獨吞我們的勞動果實！」
「是『五五分成』。」路明非低頭看著他，好心提醒道。
「對對對！五五分成！」芬格爾點頭如搗蒜，「這是我們共同的財富！我們是合伙人！」
路明非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芬格爾的肩膀，像模像樣地伸出手。
「那麼，合作愉快，芬格爾先生。」
芬格爾哭喪著臉，握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