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站在芬格爾身後，看著他在電腦前奮指疾敲。
「怎麼樣了？有熱度了嗎？」路明非打了個哈欠，問道。
「何止是有熱度，熱度簡直是炸窩了！」芬格爾轉過頭，指著屏幕上的守夜人論壇頁面。
路明非湊過去看。
論壇的熱門板塊，已經被幾個鮮紅加粗的標題霸占了。
【獨家猛料！S級新生路明非的真實面目！】
光看標題，確實足夠吸引眼球。
路明非點開第一個帖子，想看看芬格爾到底爆了什麼猛料。
帖子的內容只有短短一行字：
「據記者冒死潛入宿舍觀察，S級只喝冰鎮可樂！震驚嗎？意外嗎？」
路明非的眼角抽了抽。
他往下翻看評論。
「我褲子都脫了你就給我看這個？芬狗我鯊了你！」
「標題黨！無良狗仔！我建議把芬格爾開除！」
路明非又點開第二個帖子。
內容同樣簡潔：「路明非是個男人！」
評論區更加慘不忍睹。
「滾！」
「我建議把芬狗埋化糞池裡，為人類能源做點貢獻。」
「能不能來點有用的？」
路明非扶額。
「師兄，他們都在罵你。」
「罵我？這說明他們愛我！」
芬格爾振振有詞，「你看看這用戶活躍度！師弟，這就是養魚。我們現在撒下去的，是惹人嫌的餌料。等把全校的魚都吸引到我們這片魚塘里，等他們把胃口都吊到最高點，我們再拋出真正的猛料！」
「什麼猛料？」
「當然是你！」芬格爾搓著手，「我已經想好了，過兩天，等這波熱度發酵得差不多了，我就發布一篇付費帖子。
標題就叫《深夜驚魂！S級新生深夜見聞！》」
「內容呢？」路明非感覺有些不妙。
「內容就是，我半夜起來上廁所，『不小心』用手機錄下了你的夢話。」
路明非無言以對。
「放心，這只是第一步。」
芬格爾狡詐說道，「等他們付了費，發現只是幾句沒有用的話，會更憤怒，更想知道真相。到時候，我們再放出新消息！每一樣都是錢！」
芬格爾刷新著頁面，看著滿屏罵他「狗」的評論，露出愉悅表情。
「美妙，太美妙了。」
芬格爾陶醉的說，「這麼多人罵我，就說明有更多人急著知道你的消息。他們現在說出的每一句髒話，很快就會變成我們帳戶里冰冷的數字。」
屏幕右下角斷彈出的「滴滴」提示音，「你聽，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交響樂。」
夜色已深，卡塞爾學院的大部分學生已進入了夢鄉。
但一場小型的深夜線上會議才剛剛開始。
蘇恩曦穿著真絲睡袍，躺在總統套間的沙發上，她的眼睛上貼著兩片新鮮的黃瓜片。
她面前的茶几上，一台筆記本電腦亮著，屏幕被分成了兩半。
一半是她自己被黃瓜片覆蓋的臉，另一半是零。
「零，今天辛苦了。」
蘇恩曦慵懶的聲音傳來，「和『小白兔』的初次親密接觸怎麼樣？當他的女朋友，感覺如何？」
套房的一邊，酒德麻衣穿著黑色的吊帶裙，手裡夾著一根細長女士香菸靠在落地窗邊，邊抽邊俯瞰著城市的夜景。
聽到蘇恩曦的問題，她來了興趣，轉過身走了過來。
她對著屏幕，輕輕吐出一個煙圈。
「是啊，零，感覺好的話，要不要乾脆叛變算了？」
酒德麻衣打趣道，「我們老闆也不是不通情達理的人，如果你真的愛上了小白兔，我們會含淚為你送上祝福的。」
零對兩人的調侃沒有任何反應。
「我要開始講了。」零開始講述今天發生的一切。
「路明非，和你們給我的資料不一樣。」零開門見山地說。
「哦？」蘇恩曦來了興趣，坐直了一點，「哪裡不一樣？」
「他比預估的要強得多。」
零回答，「按照原定計劃，我應該在自由一日的戰鬥中幫他。但是，他沒有給我任何幫忙的機會。」
酒德麻衣好奇地問：「他怎麼做的？」
「他一個人擊敗了所有人。」
零的語氣里似乎多了一絲波動，「你們給我的情報里，他只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小白兔』。但事實並非如此。」
蘇恩曦和酒德麻衣對視了一眼，這確實是計劃之外的變數。
「有點意思。」蘇恩曦摸了摸下巴，「看來我們的小白兔，藏了些我們不知道的本事。然後呢？戰鬥結束之後呢？」
「戰鬥結束後，我作為『獎品』被授予他。在諾頓館的台階上，我們進行了第一次對話。」
她們想知道，小白兔在面對從天而降的美少女時，又會有什麼不一樣的反應。
「路明非說，我看起來像他的妹妹。」
「噗——」酒德麻衣剛吸進去的一口煙嗆了出來，她咳嗽了幾聲，好不容易才緩過來。
「妹妹？」蘇恩曦也覺得有些好笑，她拿掉了眼睛上的黃瓜片，眼睛閃爍著精明光芒，「這個開場白還真是……清新脫俗。然後呢？他是不是說『我家裡有很多好玩的，要不要跟我回家』？」
零搖了搖頭。
「不。他讓我以後叫他『哥哥』。」
「他……他叫你叫他什麼？」
「哥哥。」零平靜的重複了一遍。
「我的天！」酒德麻衣誇張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好肉麻啊！這小子玩的什麼套路？他學人家玩養成系的遊戲？太前衛了吧！」
「肉麻？」屏幕里的零流露出了一絲困惑。
她微微皺起了眉頭，看著酒德麻衣，認真地發問：「『肉麻』，是什麼意思？」
酒德麻衣看著零一本正經求解的表情，爆發出一陣大笑。
「哈哈哈，三無妞，你真是太可愛了！」她笑得花枝亂顫。
「聽好了，『肉麻』呢，就是一種……嗯，怎麼說呢，就是一種讓人聽了會起雞皮疙瘩的膩歪表達。在年輕人的戀愛關係里，有些情侶就特別喜歡這麼叫，比如『哥哥』啊，『妹妹』啊，『寶寶』啊之類的，意思呢，就和『親愛的』、『達令』差不了多少，是表達親昵關係的暗號。」
酒德麻衣摸著下巴，嘖嘖稱奇：「我可真沒想到，小白兔那小子居然會這麼悶騷？一上來就玩這麼高級的調情手法？」
零低下了頭，攝像頭只能拍到她柔順的銀色發頂。
她在消化剛剛接收到的信息。
原來……是這個意思嗎？
「哥哥」這個稱呼，等同於「親愛的」？
是一種高級隱晦的調情暗號？
代表著一種親昵關係？
「好了好了，今天就到這裡。」
蘇恩曦揮了揮手，「零，繼續觀察，隨時匯報我們『悶騷小白兔』的新動向。我對他越來越感興趣了。」
視頻會議結束，屏幕暗了下去。
零獨自一人坐在房間裡。
她沉默了一會，打開了筆記本電腦的搜索。
她白皙的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了一行字：
「哥哥」是什麼意思？
按下回車，無數條信息涌了出來。
她排除掉了所有關於親屬關係的解釋，點開了一個熱度很高的情感論壇。
帖子的標題是：求助！剛認識的男生讓我叫他『哥哥』，他是不是對我有意思？
下面的回帖五花八門。
「樓主快跑！叫哥哥的百分之九十都是想泡你的渣男！」
「這還用問？擺明了是想跟你發展點超友誼關係啊！姐妹，就看你上不上鉤了！」
「嗚嗚嗚，我也好想有個帥哥讓我叫他哥哥啊，感覺好甜啊！」
零面無表情的瀏覽著帖子，又點開了一篇「兩性情感專家」寫的文章，文章標題是《叫你「妹妹」的男人，內心戲多足？》。
「……當男人主動要求你稱呼他『哥哥』時，這已經不是一個稱呼，它映射的是心理上的角色扮演和占有欲。他試圖建立『兄妹』關係，來拉近與你的距離，同時滿足自己作為男性的掌控感。這是典型的『悶騷型』選手的進攻信號……」
零一字一句的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