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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和繪梨衣分享的秘密

2026-08-03 18:37:26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源氏重工頂層辦公室。

  源稚生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被無數燈火點亮的城市。

  電話剛剛掛斷,聽筒里還剩下忙音,可橘政宗溫和而又灑脫的話語,卻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腦海里迴響。

  「影皇……回來了。」

  「我這把老骨頭,也早就想退休了。」

  「由他來接替我這個大家長的位置,再合適不過了。」

  老爹的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順理成章,那麼的理所當然,仿佛這真的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可源稚生的心裡,卻掀起了滔天巨浪。

  上杉越……

  他為什麼會突然回歸蛇岐八家?

  這一切,來得太突然了,猝不及防。

  就像一場毫無徵兆的暴雨,打亂了所有預定的出行計劃。

  而老爹的態度,更讓他感到嘆息。

  放棄權力?

  老爹真的……就這麼心甘情願放棄自己奮鬥了一生才得來的這一切嗎?

  源稚生思緒紛亂如麻,他無法再待在辦公室里。

  他需要一個答案,能讓他看清眼前迷霧。

  他拿起外套,沒有驚動任何人,獨自乘坐電梯離開了源氏重工。

  ……

  夜色下的東京,車流如織,霓虹閃爍。

  源稚生開著一輛轎車,穿過繁華的街區,駛入了一片寧靜的住宅區。

  這裡是橘政宗的府邸。

  橘政宗似乎早就料到他會來。

  他穿著一身寬鬆的棉質和服,正跪坐在茶室的矮桌前,悠閒地煮著水。

  茶室的移門大開著,正對著庭院裡一片姿態蒼勁的竹林。

  

  晚風吹過,松濤陣陣,伴隨著爐子上鐵壺裡「咕嘟咕嘟」的水聲,讓人心煩意亂的心緒,也不由得平緩了幾分。

  「來了?」橘政宗回頭看著源稚生,笑吟吟的說了一句。

  「坐吧,茶馬上就好了。」

  源稚生默默地脫下鞋,走進茶室,在橘政宗的對面跪坐下來。

  橘政宗熟練地用竹勺舀起熱水,燙洗著茶杯,他似乎完全沒有受到驚天消息的影響。

  「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疑問。」橘政宗將一杯散發著清香的玉露茶,推到了源稚生的面前,「有什麼想問的,就問吧。」

  源稚生看著杯中翠綠的茶湯,沉默了許久,才終於開口:「為什麼?」

  「為什麼?」橘政宗灑脫地笑了笑,「稚生啊,人老了,總是會累的。我坐在這個位子上,已經太久了。每天睜開眼睛,就是家族的各種事務,是和猛鬼眾的鬥爭,是和那些政客、財閥的勾心鬥角。我真的……有些厭倦了。」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滿足地發出一聲喟嘆。

  「我最近總是在想,等我退休了,要做些什麼。」

  「我想去北海道,看看那裡的雪。不是為了任務,也不是為了巡視地盤,就是安安靜靜地,像一個普通的遊客那樣,去泡泡溫泉,吃一碗熱氣騰騰的拉麵。」

  「我還想去沖繩,租一條小船,出海去釣魚。不用再考慮什麼計劃,什麼航線,就只是找一個陽光好的下午,戴著草帽,打個盹兒,看看能不能釣上一兩條石斑魚來給自己加餐。」

  「我想去看看,那些和我一樣的、普普通通的老頭子,他們是怎麼度過自己平淡的人生的。是去公園裡下象棋,還是在自家的院子裡,侍弄那些花花草草。」

  橘政宗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真切的、嚮往的神情。他看著源稚生,眼神變得格外溫和。

  「稚生,我啊,還想多一些時間,和你們吃吃飯。」

  「你,還有繪梨衣。我們名義上是一家人,但好像,還從來沒有像一個真正的家庭那樣,坐在一起,好好地吃過一頓飯。總是有這樣那樣的事務,打擾我們。等我退下來,就再也沒有人能打擾我們了。」

  「我甚至在想,等我退下來之後,是不是可以想辦法,在你……和稚女之間,緩和一下關係。畢竟,血脈是無法被斬斷的。有些事情,總需要有一個人,站出來,去解開那些死結。」


  他的話,說得情真意切,仿佛他真的只是一個為了子女操碎了心的老父親。

  源稚生的心,被輕輕地觸動了一下。

  家庭。

  這是一個多麼溫暖,卻又多麼遙遠的詞彙。

  他看著眼前侃侃而談的男人,一時間有些恍惚,原來掌控著整個日本黑道的大家長,原來是一個……渴望著天倫之樂的、孤獨的父親。

  「而且,稚生,」橘政宗話鋒一轉,聲音鄭重,「上杉越閣下的回歸,對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你身上流淌的血並不似他那樣純粹。他才是『皇』這個名號最正統的主人。由他來領導蛇岐八家,是眾望所歸。」

  「我知道,你對他當年的事情,一定有很多疑問和不滿。但稚生,你要明白,當年的事情,太過殘酷,也……太過複雜。」

  橘政宗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一絲悲憫。

  源稚生沉默地聽著,心中的迷霧,卻絲毫沒有散去,反而變得更加濃厚。

  「當年的隱情……到底是什麼?」

  橘政宗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為難的神色:「這些事情,由我來說,並不合適。畢竟,我也只是一個聽故事的人。」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思索著什麼。

  「不過,有一個人,他或許能給你答案。」

  「犬山賀。」

  「當年,上杉越閣下還在家族的時候,犬山家主,是他最信任的部下,也是他……唯一的朋友。他們之間的關係,遠比你想像的,要親近得多。」

  「如果你想知道,六十多年前,在那場動亂之中,究竟發生了什麼,去問犬山家主吧。他,會告訴你一切的。」

  橘政宗將一切,都推到了犬山賀的身上。

  ……

  從橘政宗的府邸出來,源稚生坐進車裡卻沒有立刻發動。

  他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依舊是橘政宗溫和的臉。

  老爹說的每一句話,聽起來都是那麼的合情合理,充滿了對家族的忠誠,和對後輩的關愛。

  可源稚生,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似乎被一張無形的大網,給牢牢地罩住了。

  網的每一個節點,都有人精心設計過,無論他怎麼掙扎,最終,似乎都只會走向一個被預設好的結局。

  會是好的結局嗎?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發動了汽車,匯入了東京永不熄滅的燈火之中。

  回到源氏重工的辦公室,源稚生剛坐下不久,一陣非常輕微的敲門聲,就響了起來。

  「叩叩。」

  門被輕輕地推開了一條縫,一顆帶著簪子的小腦袋,從門縫裡探了進來。

  看到是繪梨衣,源稚生臉上的疲憊散去。

  繪梨衣一直都這麼可愛,一直都這樣治癒人心,疲憊時見見妹妹確實是一劑良藥。




  「繪梨衣,怎麼了?」

  繪梨衣從門後走了出來。她穿著一身綴滿流蘇的粉色連衣裙,腳上是一雙黃鴨拖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吱呀作響。

  她走到源稚生的面前,伸出小手拽住了哥哥的衣角。

  她仰起頭,純淨的酒紅色眼睛看著他,她小聲地說出了自己的請求。

  「明天想……和Sakura……去吃飯。」

  源稚生點了點頭,下意識地說道:「好。我陪你們一起去。」

  繪梨衣聽到這話,似乎有些為難。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兩根食指不安地對在一起。

  她不知道該怎樣,才能把自己想表達的意思,準確地告訴哥哥。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抬起頭,用更小的聲音補充道:「Sakura說……要和繪梨衣……分享一個秘密。」

  秘密?

  源稚生的眉頭,下意識就皺了起來。

  又是秘密。

  這個路明非身上,似乎總是圍繞著無窮無盡的秘密。


  他要和繪梨衣分享什麼秘密?

  他又要對繪梨衣做什麼?

  源稚生的心裡,警鈴大作。

  他看著繪梨衣充滿了期待和懇求的眼睛,知道自己如果直接拒絕,一定會讓她很難過。

  「Sakura說……」繪梨衣似乎看出了他的擔憂,又補充了一句,「不會帶繪梨衣……走遠。」

  源稚生沉默了。

  他已經選擇了放繪梨衣去看看世界了,所以繪梨衣不能再像以前那樣被鎖在一個無菌的房間裡了。

  她需要朋友,需要和外界接觸。

  而路明非……雖然他看起來很不靠譜,但從目前來看,他對繪梨衣,似乎並沒有惡意。

  「好。」源稚生終於鬆了口。

  「但是,必須讓櫻跟著你們。」

  這是源稚生的底線。

  繪梨衣想了想,點了點頭。

  Sakura好像也是這麼說的,只要不是哥哥跟著就行。

  得到了哥哥的應允,繪梨衣雀躍著轉身跑出了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地帶上了。

  繪梨衣帶來的陽光也隨之消失了。

  辦公室里,又只剩下了源稚生一個人。

  他抬起手,疲憊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所有的事情,都亂糟糟地糾纏在了一起。

  現在,他的頭,真的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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