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政宗似乎真的累了。
他站起身,用無比真誠的目光看著上杉越。
「前輩,現在您回來了。我再次懇請您,接任大家長之位吧。就算不為了家族,也為了更好地保護繪梨衣。只有您這位真正的父親,才能給她最安穩的未來。」
上杉越卻連眼皮都懶得抬一下。
「我拒絕。」
他乾脆地說,「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爭權奪利的。你把蛇岐八家帶得很好,繼續由你執掌,才是對它最重要的事情。」
「我來,是想當好一個父親,好好彌補一下繪梨衣,補足我這近二十年的缺失。」
聽到這話,橘政宗忽然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同道中人的釋然。
「果然,我們都是一樣的。」
他感慨道,「比起當什麼大家長,我們,都更願意去當一個父親。」
101看書𝟷𝟶𝟷𝚔𝚔𝚜.𝚌𝚘𝚖全手打無錯站
上杉越放在扶手上的手,下意識地握成了拳頭。
你也配?
橘政宗沒有看到上杉越那冰冷的眼神,他轉過身,面向所有人,拋出了他今天真正的目的。
「既然前輩無意於此,而我也確實年邁力衰。那麼,我提議,將大家長之位,交於源稚生。諸位,有沒有意見?」
他看著自己完美的作品之一,開始為他的登基鋪路。
「稚生接管執行局以來,無論是維護東京的穩定,還是在第一線打擊猛鬼眾,都發揮了至關重要的作用。他的能力、魄力和血統,都足以勝任這個位置。讓他接我的班,也算是我這個做父親的,最後的一點私心。如何?」
會議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但這一次,沉默的時間很短。
比起交給一個闊別了六十年、目的不明、性情乖張的老天皇,交給那個他們從小看到大、能力有目共睹、並且深受橘政宗影響的源稚生,無疑是再好不過的事情。
「我沒有意見。」風魔小太郎第一個表態,「權力也該交到年輕人的手上了。」
有了他的帶頭,犬山賀、宮本志雄等人,也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命運的劇本,似乎在今夜迎來了最關鍵的一場轉折。
聚光燈毫無徵兆地從橘政宗和上杉越的身上移開,打在了源稚生的身上。
預定的主角,此刻的大腦仍舊是一片空白。
他一直保護的妹妹繪梨衣,身世竟然如此特殊:她既是猛鬼眾的犧牲品,也是上杉越的女兒。
這個消息的衝擊力還未完全消退,另一個浪潮就向他迎面拍來。
讓他,接任大家長之位?
「不行!」
源稚生下意識地站了起來。
他環視四周,看著那些理所當然的、表示贊同的家主們的臉,將目光落在了橘政宗的身上,語氣急切:「政宗先生!這……這太突然了!而且,上杉……前輩剛剛歸來,家族正需要有閱歷的長輩來領導。我……我資歷尚淺,無論如何也擔不起這個重任。」
他不想當什麼大家長。
那個位置,是一座會吞噬掉他所有個人時間的牢籠。
橘政宗溫和地看著他,眼神充滿了包容和理解。
源稚生下意識地,扶正了椅子,重新坐了下來。
「我記得,上次在我的府邸,我就已經告訴過你了。我想把這個位置,讓給你。」
「只是當時,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今天,恰好前輩回來了。」
他轉向主位上的上杉越,臉上帶著微笑:「前輩他,也同樣是一個對權勢不感興趣的人。他這次回來,更多的是為了繪梨衣。我想,將權力交給你,讓他可以安心地留下來,陪伴自己的女兒,想必,他也是會同意的。」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剛才還對整個蛇岐八家不屑一顧的老影皇,立刻興高采烈地插了話。
「我同意!我非常同意!」
上杉越聲音洪亮,精神頭十足。
他看著源稚生,眼神激動。
「稚生這小子,一看就適合當大家長嘛!」
他大聲說,生怕別人聽不見,「你們看看,論形象,這身段,這長相,放在歌舞伎町,那都是當之無愧的頭牌!論能力,年紀輕輕就是執行局的局長。這能力,這手腕,放眼整個日本,還有誰比他更合適?」
他越說越起勁,最後直接下了一個定義。
「沒有之一!他來當這個大家長,才是真正的眾望所歸!」
整個會議室,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的家主,都用一種看外星人的眼神,看著唾沫橫飛、滿口溢美之詞的上杉越。
這是誰?剛才還是視萬物為芻狗的影皇居然會拍馬屁?
而且拍得如此……清新脫俗,如此……露骨直白?
上杉越對那些驚詫的目光毫不在意。
他心裡樂開了花。
稚生當了大家長,他就能名正言順地留在稚生身邊了。
他甚至已經開始暢想未來的美好生活了。
白天幫著兒子處理處理公務,晚上陪著女兒玩耍,順便再研究幾款新口味的拉麵。
這樣的日子,安穩又踏實,自己未必不能活得比昂熱那個老不死的更長久。
說不定……說不定自己還能活到看見兒子和女兒,也當上爺爺奶奶的那一天。
一想到那個畫面,上杉越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燦爛了。
「我覺得,大家都會願意的。」
源稚生已經徹底懵了。
「不……我還是覺得……」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橘政宗笑著打斷了他,火候已經到了。
「稚生,你是在擔心什麼呢?」
「是因為覺得,成為大家長之後,事情太多,任務太重,會沒有自己的時間嗎?」
不等源稚生回答,他便接著說道:「如果是為了這個,那你完全不必擔心。我相信,在座的各位家主,都會盡心盡力地輔佐你。而上杉前輩……」
他看向一臉傻笑的老人,「我想,為了讓你這個大家長能當得更安穩,為了能讓繪梨衣有一個更和平的環境,前輩也一定會責無旁貸地為你分憂的,對嗎?」
「那是自然!絕對責無旁貸!」上杉越立刻點頭,拍著胸脯保證。
開玩笑,那可是自己的親兒子!
雖然現在還不是相認的時候,免得這傻小子一時接受不了這殘酷的真相。
但是,為兒子辦事,幫兒子打架,給他撐腰,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讓一個老父親開心的事嗎?
在一個算不上正式的場合,源稚生在稀里糊塗的狀態下,被內定為了蛇岐八家第七十四任大家長。
宣布完這個結果後,橘政宗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擔子,他對著上杉越微微躬身:「前輩,那我就不打擾您和繪梨衣團聚了。我有些乏了,先失陪了。」
說完,他便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其他的家主們也紛紛起身,對著上杉越行禮告退。
犬山賀走在最後,在離開前,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正準備和女兒搭話的老人,又看了一眼源稚生。
一個念頭在他的心底升起。
如果……如果源稚生,也是上杉越的孩子呢?
那橘政宗之前所說的一切,他那二十年如一日的「慈父」形象,他所有的謊言和表演,又將意味著什麼?
犬山賀不敢再想下去,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求小禮物,為愛發電就很好!,三分壓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