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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被氣哭的女孩兒

2026-08-03 18:38:54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在很多很多年以後,在無數個會想起故人的夜晚,路明非非常常會想起這張臉。

  他會想起這個在絕境中為他掩護的男人,想起他最後倒在血泊中時,灑脫對自己講話時臉上的笑容。

  他總覺得,自己虧欠了烏鴉很多很多。

  這個玩世不恭,實則比任何人都重情重義的男人,本該有更廣闊的人生。

  他本該是比源稚生更適合成為領袖的人物,他不死板,不容易被蒙蔽,卻和源稚生一樣的義無反顧。

  但人總是要長大的,在成長的道路上,總會不斷地失去。

  現在的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眼下的事情,做得漂亮一點。

  這也是烏鴉告訴他的。

  烏鴉今天換上了一身便服,一件黑色的夾克,配著破洞牛仔褲,嘴裡叼著一根沒有點燃的香菸,配合著他那張略帶痞氣的臉,任誰看都會覺得他是個在機場等待接活兒的黑車司機,或者是某個幫派里負責望風的小角色。

  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心思縝密的人總喜歡用一層粗糙的外殼來偽裝自己,他希望把所有事情都做得盡善盡美,不留一絲破綻。

  可眼下這份任務,著實讓他有些提不起勁。

  老大吩咐自己盯好路明非,他是卡塞爾學院派來的S級,異常危險。烏鴉本以為S級的模樣可能是渾身散發著領袖氣質的精英,也可能是沉默寡言但眼神銳利的樣子,就像老大那樣。

  但是眼前這個坐在長椅上、耷拉著腦袋、請求自己幫忙買一份壽司、看起來像是沒睡醒的高中生,實在是太有違和感了。

  烏鴉表示懷疑,如果現在自己衝上去給他一拳,這傢伙可能會愣上半分鐘,然後才問為什麼打他。

  就在烏鴉腹誹的時候,路明非雙手合十再次懇求。

  烏鴉的眉毛擰成了一團。

  在機場裡買金槍魚中腹壽司?這傢伙是故意的吧?這是故意支走他?

  「這裡是機場,不是銀座的壽司店。」烏鴉無奈地說。

  「我知道,我知道,」路明非連忙擺手,「但就是……突然很想吃。拜託了,我不會亂跑的,我就在這裡等你。」

  烏鴉盯著他看了幾秒鐘,最終還是點了點頭,一言不發地轉身離開。

  老大親自下令要「招待」好這個傢伙,卻不用輝夜姬盯著他,其實代表著老大對他沒有敵意。

  要是連一個壽司的要求都滿足不了,傳出去會顯得蛇岐八家很小氣。

  

  「真是個麻煩的傢伙。」烏鴉一邊快步穿行在人群里,一邊咒罵。

  他得去機場外面的商業區找找看,希望運氣能好點。

  看著烏鴉消失在人群中的背影,路明非笑了笑,坐直了身體,目光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掃視著。

  他當然不是真的突然想吃什麼金槍魚中腹,他只是需要一個支開監視者的理由,再爛的理由也可以。

  很快,他看到了一個極其引人注目的組合。

  一個身材高挑的女人,穿著黑色長裙,戴著一副幾乎能遮住半張臉的蛤蟆鏡,她的身後跟著一個臉上掛著喜氣洋洋笑容的男人,那張臉讓路明非感到無比親切。

  只是此刻,這位親切的朋友看起來像一頭掛滿了貨物的駱駝。

  他的脖子上掛著三四個行李袋,背上背著一個巨大的雙肩包,兩隻手還各自推著一個幾乎到他小腹位置的巨大行李箱。

  「看路!看路!」酒德麻衣扭過頭,對著身後艱難東張西望的男人說了一聲,「別把我的東西弄丟了!要是弄丟了,就從你的卡上扣!」

  老唐應了一聲繼續喜滋滋地看著周圍熱鬧的場景。

  枯燥的訓練終於結束了,應該說是被神秘大老闆單方面終止了,他開心得不得了。

  不但能來日本免費旅遊,而且按吩咐行事就行,所有消費都能報銷,表現好還能再得一大筆獎金。

  他的帳戶里,已經安安靜靜地躺好了五十萬美金。

  原來那個狐狸臉的女人就是他的教官酒德麻衣,在他加入團隊後非常爽快地就把上次任務預付款的剩餘部分轉到了他的帳戶上。

  他覺得,還是龍的世界有意思,至少這待遇,是拉滿了。


  豪宅美食,一應俱全,比他當僱傭兵的時候強太多了。

  聽到酒德麻衣的警告,老唐嘿嘿一笑:「您老就放心吧!我把自己弄丟了,都不能把您的東西弄丟!」

  酒德麻衣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我很老?」

  老唐求生欲極強,立刻改口:「不老不老!您年輕漂亮!永遠十八!」

  就在這時,老唐眼角的餘光,瞥見不遠處有人在朝他們揮手。

  他定睛一看,有些像路明非。

  「老唐!」路明非站起身,用力地揮了揮手。

  機場裡的駱駝聽到了呼喚,確認了就是路明非,臉上的笑容瞬間綻放開來。

  「明明!」老唐激動地喊了一聲,推著兩個巨大的箱子,艱難地在人群中漂移過來,放下行李給了路明非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差點把路明非勒斷氣。

  「好久不見了,老唐!」路明非拍著他的後背,笑著說,「你這是……發福了啊?」

  「嘿嘿,沒辦法,伙食太好了。」

  老唐撓了撓頭,一臉幸福的煩惱,「你知道嗎,我現在的這份工作,簡直是天堂。枯燥的訓練一結束,教官就說帶我來日本旅遊,所有消費全報銷,還說表現好有大筆獎金。對了,我帳戶里已經有五十萬美金了,上次的錢全部到帳了,夏威夷辣妞你只要想就有!」

  老唐說起這些時,眼睛裡閃著光。

  對於一個曾經在美國靠著當僱傭兵為生的宅男來說,現在的生活簡直就是夢想照進現實。

  豪宅,美食,還有花不完的錢。

  雖然那個狐狸臉教官有時候很可怕,但看在美金的份上,一切都可以忍受。

  「想必這位就是你的教官了。」路明非的目光越過老唐,看向那個戴著蛤蟆鏡的女人。

  「是啊,」老唐壓低聲音說,「就是她,酒德麻衣。厲害是真厲害,脾氣也是真不好。她剛剛還警告我,要是把她的東西弄丟了,就從我卡上扣。」

  酒德麻衣優雅地摘下眼鏡,露出一雙狹長帶著笑意的狐狸眼睛。

  「小白兔,好久不見。」她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

  「麻衣姐,好久不見。」路明非笑著回應,「你這行李也太誇張了吧?這是準備在日本定居?」

  「女人的衣櫃裡,永遠少一件衣服和一瓶化妝品。」

  酒德麻衣撩了一下長發,「怎麼,要不要我分你一些?再拿著我的化妝品,借花獻佛,送給蛇岐八家那個小姑娘?。」

  路明非乾笑兩聲:「麻衣姐你真會開玩笑,我要是樂意,你真送?」

  「送你?可以啊。」

  酒德麻衣嘴角上揚,「不過你可想好了,別又送個橡皮鴨子過去。上次你千里迢迢送給人家小姑娘的那隻鴨子,可是把她氣哭了,哭得驚天動地。」

  路明非頓時懵了:「什麼?氣哭了?為什麼?」

  「還能為什麼?」酒德麻衣笑盈盈地看著他,眼神狡黠,「人家小姑娘滿心期待你的禮物,結果你就送了一個不值錢的橡皮鴨子。小姑娘覺得你不重視她,心裡委屈,可不就氣哭了唄。我可是費了好大的勁才哄好的。」

  路明非一愣,隨即明白她在胡說八道。

  繪梨衣怎麼可能會因為一個橡皮鴨子生氣,那丫頭喜歡還來不及。

  酒德麻衣是在說繪梨衣當時哭了啊,順便調侃他一下。

  「那一定是感動的淚水。」路明非一本正經地回答。

  「行了,不逗你了。」酒德麻衣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手掌傳來的觸感讓她有些意外,「可以啊,小白兔。比上次我見到你的時候,結實多了。你還長高了。」

  「我長高了?」路明非有些訝異。

  「當然啊。」酒德麻衣理所當然地說,「你才多大,十八歲,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長高不正常嗎?而且還長結實了,你看,你現在把這身西裝都撐起來了。」

  路明非下意識地掃了掃自己的肩膀,西裝確實不再像以前那樣松松垮垮的了,有了一點版型。

  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是啊,他現在真的是一個十八歲的少年人。

  「對了,」酒德麻衣壓低了聲音,像個關心弟弟感情生活的八卦長輩,「你跟那個紅頭髮的小姑娘怎麼樣了?到哪一步了?是確定關係了,還是已經……」她做了一個意味深長的手勢。


  路明非的表情變得有些無奈,他聳了聳肩:「我是想讓她獲得自由,不是想當什麼怪蜀黍。」

  「怪哥哥還差不多,」酒德麻衣嗤笑一聲,「你這話說得,好像你對人家沒意思一樣。行了,不說了。」

  她指了指旁邊開始研究機場指示牌的老唐,「這個傻大個,你準備怎麼處理?要帶上他嗎?」

  路明非看了一眼興致勃勃的老唐,搖了搖頭:「老唐還是先跟著你吧。我這邊……不太方便,有人跟著。」

  酒德麻衣瞭然地點點頭。

  她猜到路明非來日本身邊肯定布滿了蛇岐八家的眼線。

  帶上老唐這個戰鬥力爆表但情商堪憂的傢伙,確實是個累贅。

  「也行。那我們先走一步,有事電話聯繫。」

  酒德麻衣重新戴上蛤蟆鏡,沖老唐喊了一聲,「走了,蠢貨,車在外面等著了。」

  「來啦來啦!」老唐依依不捨地跟路明非道別,「明明,等我安頓好了找你玩啊!帶你吃遍東京!」

  路明非笑著朝他揮揮手,目送著奇怪的組合消失在機場出口。

  他重新坐回長椅,機場裡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每個人都在奔赴自己的戰場,老唐有了新的生活,麻衣有她的任務,而他也有了完美的生活。

  沒過多久,烏鴉回來了。

  他跑得氣喘吁吁,額頭上全是汗,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木盒。

  「你的……你的壽司。」烏鴉把木盒遞給路明非,大口地喘著氣,「真該死,為了你這破壽司,我差點把機場翻了個底朝天。最後還是在外面一家五星級酒店的日料店裡買到的。」

  他確實是跑遍了機場附近的所有商店,最後在一家酒店後廚,用幾張福澤諭吉才讓主廚為他破例加急做了一份。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拼,也許只是單純地不想在做得漂亮的信條上失手。

  「謝謝。」路明非接過木盒,真誠地道了謝。

  他打開盒子,裡面整齊地擺放著幾貫壽司,魚肉呈現出誘人的粉紅色,脂肪紋理清晰可見,正是頂級的金槍魚中腹。

  他拿起一貫,放進嘴裡,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烏鴉在他旁邊坐下,總算緩過勁來。

  他看著路明非一臉享受的表情,心裡的那點怨氣並不算多。

  這傢伙,雖然麻煩,但至少不是個討厭的人。

  「對了,」烏鴉閒著也是閒著,隨口問道,「你剛才說要等人,等到了嗎?」

  路明非咽下嘴裡的壽司,用餐巾擦了擦嘴,抬起頭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等到了。」他說。

  烏鴉下意識地朝四周看了看,並沒有發現什麼可疑人物接近。

  「人呢?走了?」

  路明非搖了搖頭,目光直視著烏鴉的眼睛,笑容裡帶著一絲神秘。

  「沒走。」他指了指烏鴉,然後又指了指自己,「我等的人,就是你。」

  「你……在說什麼胡話?」烏鴉皺起眉頭。

  路明非沒有再解釋,微笑著又拿起一貫壽司,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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