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的另一角，麻生真剛剛將一位挑好了奧特曼玩具的父親和他的兒子送走。
「謝謝光臨，歡迎下次再來！」
她鞠躬，直到那對父子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直起腰來。
一陣裹挾著初冬寒意的夜風從街頭吹來，有些涼颼颼的。
女孩下意識地緊了緊身上已經洗得有些發白的薄毛衣，快步退回店裡，關上玻璃門。
麻生真走進溫暖的店內，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她看了一眼牆上卡通兔子形狀的鐘，時針和分針正不緊不慢地指向九點整的位置。
還有半個小時才能下班呢。
這個時間點，通常已經很少會有客人來了。
白天的喧囂和熱鬧，隨著夜幕的降臨，都像是退潮的海水，悄無聲息地從這條小巷裡溜走了。
只剩下櫥窗里各式各樣的玩具，在店裡昏黃的光線下，安靜地扮演著自己的角色。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腰。
今天店裡搞活動，她幾乎站了一整天，腳腕都有些腫了。
她走到收銀台後，決定不再去整理貨架，而是趴在前台的桌子上，稍微休息一會兒。
下巴枕在交疊的手臂上，這個姿勢的確舒服多了。
她衣服口袋裡，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今天剛發的月薪。
那是一個薄薄的信封。
她抽出裡面的紙幣，仔細地數了一遍，又一遍。
十萬日元。
這是她上個月幾乎所有休息日都在加班，再加上因為銷售業績好，店長額外獎勵的獎金，才湊夠的數字。
不多，對於這座繁華的城市來說，這點錢甚至不夠在銀座的一家高級餐廳里吃一頓飯。
但對她來說，已經很滿意了。
她輕輕地摩挲著紙幣上福澤諭吉的頭像，嘴角不自覺地微微翹起。
有了這筆錢，她可以帶奶奶去吃一頓她念叨了很久的鰻魚飯；這個月的養老金也不用再發愁了；剩下的，還可以存起來一小部分。
只是……距離考上大學，湊夠學費的目標，還是那麼遙遙無期呢。
少女臉上的笑意，又被一絲淡淡的憂慮所取代。
她把錢重新裝回信封，然後塞進了懷裡最貼身的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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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希望，那些可怕的混混，今天晚上不要再來了。
他們每一次來都會搶走好多玩具還勒索自己一些錢財，但店長總是不作為，還讓自己用工資補充被搶走的玩具。
她每一次都要哭一會兒，再仔細的擦乾眼淚回家，害怕奶奶會擔憂。
但是為什麼呢？她想不明白。
自己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打工賺錢，為什麼總有人要來欺負自己呢？
好想快點離開這種生活啊。
她把臉埋在手臂里，像一隻鴕鳥。
忽然，不懷好意的敲門聲，一下又一下的響起。
「砰！砰！砰！」
女孩驚恐地抬起頭。
透過玻璃門，她看到了一群熟悉而又可怕的身影。
他們穿著松松垮垮的衣服，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手裡拿著棒球棍和撬棍，正一臉獰笑地拍打著店門。
是他們。
又是他們。
她如墜冰窟。
離這家玩具店不遠的一條主幹道上，愷撒焦急的亂轉。
「我說，愷撒，你能不能別轉了？我眼睛都快被你轉暈了。」
諾諾抱臂站在路邊，看著愷撒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焦躁不安地在人行道上來回踱步。
「我一定是在這附近見過的。」愷撒停下腳步，抓了抓金髮，讓它顯得有些凌亂，「我記得很清楚，就在這附近，有一家小小的玩具店。」
「你到底在找什麼？」諾諾終於忍不住問道，「是人，還是物？這麼急躁，可一點都不像你。」
「人。」愷撒幾乎是脫口而出。
諾諾揚了揚眉。
「女人？」
愷撒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這下，諾諾是真的來了興致。
她走到愷撒面前，饒有興致地問：「哦？能讓你愷撒這麼著急的，會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很特別嗎？」
愷撒的臉上，出現了猶豫、困惑和痛苦的複雜表情。
他張了張嘴，似乎在尋找一個合適的詞。
「她……是一個女孩。」
他說，「一個……很讓我愧疚的女孩。」
諾諾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
她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愷撒，聲音都拔高：「愧疚？愷撒，你別告訴我，你在外面還渣過別的女孩？我是不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了？」
「不！不是你想的那樣！」
愷撒苦笑著，連忙解釋，「諾諾，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是……應該是那個女孩，她救了我一命……」
他停頓了一下，在整理自己的思緒，然後又搖了搖頭。
「……也不對，她沒有救我。」
「她……她因為我而死……」
他又一次停頓，眼神里充滿了混亂。
「……這也不對。她還沒死。」
「反正，就是因為我的一些事情，那個女孩的下場會很慘。所以我有所虧欠，我想在一切發生之前，找到她，彌補她。」
愷撒的這番話說得顛三倒四，語無倫次。
如果換作別人，恐怕早就以為他瘋了。
但諾諾依舊靜靜地聽著，看著愷撒的眼睛。
她從愷撒眼睛裡，看到了一種真實不虛的痛苦。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冷不丁地問了一句：「這件事，是不是和路明非有關？」
愷撒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諾諾會突然提到路明非。
他下意識地點了點頭：「……確實，有他一部分的關係。」
「我就知道。」諾諾哼了一聲。
她不再糾結於愷撒那些顛三倒四的解釋，而是直接切入了主題。
「行了，我知道了。」
她說，「那個女孩，她在這裡的什麼地方？打工？」
愷撒急忙點頭：「對！在一家玩具店打工！」
諾諾轉過身，抬起手，指向了街道的斜對面。
那是一條不起眼的小巷，巷口的路燈壞了一半，忽明忽暗。
而在巷子的深處，一家掛著「心動玩具屋」招牌的小店，此刻正亮著昏黃燈光。
「你說的是那個玩具店嗎？」諾諾的聲音，在清冷的夜風中，顯得異常清晰。
「就是那個，門口圍著一群小混混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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