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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風雨忽來

2026-08-04 03:13:07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清晨,歷經了多日的明媚後的東京忽然換上了陰雨,窗外也有了風,但風雨都來的倉促劇烈。

  悲劇總在大雨天發生,也將在大雨天終結。

  楚子航的房間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線下他的側影有些沉默。

  他看了一會兒窗外的雨幕後,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緊身作戰服。

  布料緊緊地包裹著修長而充滿爆發力的身體,每一寸肌肉的線條都清晰可見,像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

  這身衣服沒有任何多餘的設計,一切都為了行動的便利而設計。

  他拿起陪伴他多年的村雨,插入刀鞘,熟練地將它固定在背上。

  這柄刀就是他身體的一部分,是他意志的延伸。

  他伸手拿起一旁的另一件兵器。

  「傲慢」。

  那是一柄比村雨更獨特、更重的八分劍,劍身漆黑,散發著睥睨萬物的孤高氣息。

  

  楚子航握住劍柄,一股威嚴的意志順著他傳來,似乎在審視他是否有資格駕馭自己。

  他面無表情,黃金瞳卻驟然亮起,那股意志瞬間被壓制了下去。

  他將傲慢也背在了身後,與村雨交叉在一起。

  房門被輕輕地推開了,夏彌倚在門框上,抱著手臂看著他。

  她也換了一身衣服,黑色的作戰服,勾勒出少女青春窈窕的曲線。

  她的腰間,斜斜地別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兵刃,「色慾」。

  「師兄。」她古怪開口,「你有沒有覺得,我現在這個樣子很奇怪?」

  楚子航抬起頭,「有什麼奇怪?」

  「我帶上了諾頓準備用來殺死我的武器。」夏彌拍了拍色慾,「我佩戴著諾頓為我準備的毒藥去戰鬥,這聽起來是不是有些怪異?」

  楚子航認真地思考了她的話,然後給出了一個結論。

  「攻己之矛,加諸己身。」

  「你現在已經沒有破綻了。」

  刺殺你的武器,成為了你的一部分。你的死穴,變成了你的鎧甲。

  從邏輯上講,這是完美的。

  夏彌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師兄,你真是越來越會誇人了。」

  楚子航邁步走到夏彌面前。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夏彌,一切小心。」

  夏彌臉上綻開一個笑容,笑容明媚得仿佛能驅散東京的陰雨。

  「師兄,不用關心我啦。」

  她的語氣又變得輕鬆起來,「你保護好自己就好。記住,要是遇到打不過的危險,記得在心裡呼喚我的名字,我會馬上飛過去幫你哦。」

  楚子航看著她,點了點頭,收回了手。

  他轉身走出了房間。

  門外走廊,愷撒已經等在那裡了。

  他也換上了一身剪裁合體的作戰服,金色的長髮梳理得一絲不苟。

  兩把沙漠之鷹別在腰側,背後同樣背著他的長刀狄克推多。

  而在他的另一側腰間,則掛著暴食。

  兩人對視了一眼,「芬格爾呢?」他問。

  走廊的盡頭,是一片沒有被燈光照亮的陰影。

  「我在這裡。」

  芬格爾從黑暗中走了出來,他換上了一套和楚子航同款的黑色作戰服,亂糟糟的頭髮被利落地束在了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他一步步走近,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是他的眼睛。

  清澈、明亮,亮得驚人,仿佛被洗去了所有的塵埃。

  他站在了愷撒和楚子航的面前,嘴角微微上揚。

  「我等很久了。」

  東京的天變得有些極端。

  明明之前很多天都是高遠澄澈的晴空,陽光曬在人身上還會有懶洋洋的暖意。

  但現在,即使是清晨,天色卻陰沉得像是近夜。

  大塊大塊的烏雲從天邊的盡頭湧來,大塊大塊地堆積在東京的上空,沉重,壓抑,邊緣幾乎成為黑色。


  源稚生站在源氏重工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這座他所守護的城市。

  雨點已經開始砸落,先是零星的幾滴,在他的視野里拉出斜斜的細線,很快,就變成了密集的雨幕,將整個世界都沖刷得模糊不清。

  這不是一場正常的雨。

  他有一種直覺,這雨太倉促,劇烈,他感到了寒意。

  它不像自然的產物,更像某種存在在哭泣。。

  全球任何一顆氣象衛星的數據都顯示,東京今天都不該有雨。

  輝夜姬這台無所不能的超級計算機,給出了從所有衛星中獲得的結論。

  全球所有的數據模型,所有的氣象分析,都在此刻失效了。

  天空中的烏雲像一個憑空出現的幽靈,無法被任何科學儀器所解釋。

  源稚生靜靜地看著窗外,他在等環境監測站的報告,等輝夜姬對這些異常數據做出最終的分析結論。

  他有預感,答案很快就會來,而那個答案,很可能就是他最不願意見到的那個。

  辦公室的門被急促推開,櫻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她的頭髮被外面的濕氣打得有些微亂,面色焦急。

  她快步走到源稚生的辦公桌前,將一份剛剛收到的報告遞了上去。

  「您要的報告到了。」她的聲音有些緊張。

  源稚生點了點頭,「念吧。」

  「是。」櫻深吸了一口氣,翻開報告,用最快的語速匯報著,「半小時內,東京地區空氣中的游離電子濃度上升了百分之三千,分布極度紊亂,無法追蹤來源。大氣元素構成出現微量但明確的改變,檢測到了多種不存在於常規大氣循環中的活潑元素。」

  她停頓了一下,似乎接下來的結論讓她也感到難以置信。

  「輝夜姬給出的最終結論是……東京的元素紊亂了。這種現象,疑似是受到了龍王級的元素力干擾。」

  龍王級。

  當這三個字從櫻的口中說出時,源稚生伸手從櫻的手中接過了那份報告。

  他緊緊盯著報告上的結論,他似乎看到了隱藏在暴雨背後龐大而恐怖的影子。

  最壞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他將報告拍在桌子上,抓起了旁邊擁有最高權限的電話。

  他要嘗試再次聯繫宮本志雄,他是計劃的核心執行者,但一直打不通電話。

  他撥出了號碼,聽筒里傳來的依舊是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接通的提示音,沒有占線的忙音,什麼都沒有。

  源稚生切換了線路,嘗試聯繫卡塞爾學院派來的阿卜杜拉部長。

  他此刻應該和宮本家主在一起,負責提供技術和鍊金設備支持。

  結果,一模一樣。

  死寂。

  所有的聯繫方式,在這一刻依舊全部失效。

  源稚生重重地把電話砸回原位。

  一股無法遏制的怒火正在升騰,他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在決戰的最關鍵時刻,他失去了對計劃的控制。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又一次被撞開。

  烏鴉連滾帶爬地沖了進來,他渾身濕透,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狼狽不堪。

  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上寫滿了驚惶。

  「老大……不好了……」他喘息著說。

  「說。」

  「赤鬼川……赤鬼川那邊的所有通訊中繼設施,全部被物理破壞了!我們的人趕到時,只剩下了一堆廢鐵。」

  烏鴉終於緩過一口氣,語速極快地說,「整個山梨縣,現在已經進入了完全的信號靜默狀態!我們的人無法聯繫,我得到消息還是親口送來的!」

  山梨縣信號靜默。

  「剛剛……剛剛有一個負責外圍警戒的下屬把消息傳了出來……」烏鴉的聲音在發抖,「他說………宮本家主和阿卜杜拉部長,提前挖穿了隧道!」

  「你說什麼?」源稚生的怒火在這一刻爆發了,「提前挖掘?為什麼?他們為什麼沒有按照計劃行動?」

  烏鴉搖搖頭,不知所措。


  憤怒如同火山噴發,但只持續了短短几秒鐘。

  源稚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憤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他閉上眼睛,為什麼會提前?

  是判斷失誤,還是受到了脅迫?或者……是背叛?聖骸有沒有按照計劃投入紅井?那些準備用來淨化聖骸的巨量水銀,還有能夠產生上千度高溫的鋁熱燃燒劑,派上用場了嗎?

  整個山梨縣的靜默,是敵人的手筆,為了掩蓋什麼而主動切斷的?

  他睜開眼。

  「我問的這些,你猜到了什麼嗎?」

  烏鴉一個勁地搖頭,他怎麼可能知道山梨縣那片禁區里發生了什麼。

  源稚生轉身走向牆邊,牆上掛著兩柄刀,他伸出手,握住了那兩柄刀的刀柄。

  蜘蛛切,童子切。

  斬鬼的凶刃。

  無論發生了什麼,他現在必須立刻趕到山梨縣去。

  他把雙刀從刀架上取下,他口袋裡的手機,也發出了鈴聲。

  源稚生接起了電話,幾乎是吼著出聲:「誰?」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傳來一個焦急的聲音:「……老大,是我,夜叉。」

  他在之前的行動中身受重傷,才離開監護室不久。

  源稚生的怒氣消減了一些,「什麼事?」

  「老大……猛鬼眾……他們開始不計代價地衝擊家族在東京各處的駐地了!」

  源稚生平靜了下來。

  果然來了。這是他預料之中的調虎離山之計。

  「全部出動了?」他沉聲問。

  「不……」夜叉頓了一下,「出動的,都是些被家族掛上通緝名單的惡鬼,是些不要命的瘋子。數量不算非常多,但是……」

  「但是什麼?」

  「但是……在源氏重工的附近出現了大量的死侍!規模空前!」

  死侍。

  猛鬼眾。

  提前挖掘的隧道。

  極端異常的天氣。

  所有的線索在源稚生的腦海中瞬間串聯成了一條線,橘政宗或者說赫爾佐格,他計劃的太多了。

  聖骸,恐怕此刻已經出世了。

  赫爾佐格篡改了他的計劃,並選擇在這一刻,掀開最後的底牌。

  猛鬼眾的惡鬼是幌子,他們真正的殺招,是不畏死亡的死侍。

  他們的目的,就是要把自己死死地拖在東京,讓他無法前往山梨縣,阻止神的誕生。

  無力感悄然爬上了他的心頭,但他很快就將這絲軟弱的情緒斬斷。

  「夜叉。」源稚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猛鬼眾的那群瘋子,交給你了。帶著你的人,把他們全部清理乾淨。」

  「是!老大!那……那些死侍怎麼辦?」

  「死侍……」

  源稚生看著窗外墨色的天空,輕聲說,「我自會處理。」

  他掛斷了電話。

  現在,他面臨著一個兩難的抉擇。

  作為蛇岐八家的大家長,他有責任清除在東京肆虐的死侍,保護民眾和家族成員。

  但他的直覺,在瘋狂地向他尖叫,真正的威脅在山梨縣。他必須立刻趕過去。

  稚女此刻又在做什麼?他是否也在這盤棋局之中?

  源稚生緊緊握著蜘蛛切和童子切。

  就在他陷入抉擇時,一個清澈的聲音,在他的身旁響起。

  「局長。」

  櫻走到他身邊,看著他,深深鞠躬。

  「請讓我帶隊,去處理死侍。」

  她向他,說出了這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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