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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9章 蓋上棺槨

2026-08-04 03:13:03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從橫濱地下的神殿出來,像從墳墓里回到人間。

  風間琉璃和櫻井小暮在山林間穿行。

  已經入冬許久了,風一吹,有大片大片的闊葉從枝頭脫落,旋轉著鋪滿他們腳下的路。

  踩上去,發出「咯吱咯吱」的碎裂聲。

  但山里並不全是蕭索,那些高大的松樹依舊蒼翠,針葉在陽光下泛著蒼翠的光,空氣里瀰漫著松脂清冷好聞的味道。

  櫻井小暮忽然停下了腳步。

  她站在一棵松樹下,微微仰著頭,從喉嚨里發出幾聲非常輕柔的「啾啾」聲。

  風間琉璃也停下來,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沒過多久,一隻拖著大尾巴的毛茸茸松鼠,從松樹的枝丫間探出了小腦袋,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打量著下方。

  櫻井小暮繼續發出安撫性的聲音。

  松鼠在樹幹上蹭了蹭,確認了沒有危險,便一溜煙地爬了下來。

  它在櫻井小暮的腳邊轉了兩圈,然後順著她的褲腿,敏捷地爬上了她的肩膀,穩穩地坐了下來,開始用兩隻前爪抱著一顆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的松果啃。

  櫻井小暮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松鼠的小腦袋,松鼠也不躲,把尾巴甩了甩。

  「怪不得『不開心』那麼喜歡你,」風間琉璃笑著開口,「你真的很討這些小東西的喜歡。」

  櫻井小暮的臉頰微微泛紅,有些羞澀地說:「小時候家裡養了很多小動物,那時候就喜歡和它們待在一起,大概……是有點心得。」

  「那以後我們可以多養幾隻,」風間琉璃像是認真地在思考,「如果再養一隻貓的話,你覺得它會不會和『不開心』水火不容,每天上演追逐大戰?」

  櫻井小暮捂著嘴笑了起來,肩膀上的松鼠被她的動作顛了一下,不滿地叫了一聲。

  「以您餵食的次數和分量來看,」她忍著笑說,「它們大概會一起躺在陽台上曬太陽,誰也懶得動一下。」

  風間琉璃聞言點了點頭,表情嚴肅了一點:「你說得對,我確實要減少它的食量了,它最近胖得連說『你好』都喘氣。這樣吧,以後餵食的任務,就全權交給你了。」

  「是,風間大人。」櫻井小暮毫不猶豫地點頭。

  她把肩上的松鼠輕輕托起,放在了旁邊的樹枝上,松鼠沖她叫了兩聲,一溜煙地竄進了樹林深處。

  兩人繼續往前走。

  沉默在林間蔓延,只有腳踩落葉的聲音。

  櫻井小暮跟在風間琉璃身後猶豫了很久,還是輕聲開口了。

  「風間大人……」

  「嗯?」

  「王將說的加冕……究竟是?」

  風間琉璃的腳步沒有停,他隨手從旁邊折了一根帶著幾片殘葉的細枝,在手裡把玩著。

  「他的加冕?」

  他輕笑了一聲,笑聲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弄,「我猜,是為他自己合上棺材蓋,舉辦的一場盛大儀式吧。」

  

  櫻井小暮也跟著笑了起來。

  「風間大人,您好像什麼都知道,一切都在您的掌握之中。」

  風間琉璃停下了腳步,搖了搖頭。

  「盡在掌握的不是我。」

  「另有其人。」

  夏彌和諾諾最終還是和愷撒和楚子航一起到了日料店。

  這是他們的小隊作戰會議,地點是路明非選的,時間也是路明非定的。

  但現在,菜已經開始一道道地上了,刺身拼盤上的乾冰還在飄著冷氣,烤鰻魚的醬汁濃郁,可會議的發起人卻不見蹤影。

  「路明非呢?」夏彌一屁股坐下來,拿起筷子就準備對一塊金槍魚大腹下手,但還是先問了一句,「還有繪梨衣?不是他召集的我們嗎?自己遲到也太不像話了吧。」

  諾諾還在想楚子航和夏彌之間的那點破事,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感慨。

  路明非講的那個故事,後勁太大了,讓她看誰都覺得像故事裡的人。

  愷撒放下酒杯,「也許是迷路了,或者正在和繪梨衣研究哪家冰淇淋店更好吃。」他調侃道。

  包廂的門輕輕拉開。


  所有人都看了過去,以為是遲到的路明非。

  進來的卻是施耐德教授,而在他身後,探出一個亂糟糟的腦袋,接著是有些搞笑的芬格爾。

  芬格爾一進來就衝著滿桌的美食露出了「嘿嘿」的傻笑。

  夏彌愣了一下,立刻坐直了身體,準備大快朵頤的樣子瞬間消失,變成了一個乖巧的好學生。

  「老師好!」她甜甜地喊了一聲。

  愷撒和楚子航也站了起來,微微頷首致意。

  「都坐吧,別拘謹。」

  施耐德微笑著說,他的目光在每個人臉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空著的兩個位置上,「看來路明非不來了。」

  「教授,是你們商量了小隊的計劃?」諾諾開口問。

  「是的,我臨時改變了想法。」施耐德點頭,「路明非說他還有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從現在開始,由芬格爾代替路明非,加入你們的小隊。」

  夏彌疑惑地看了一眼芬格爾,

  芬格爾感受到了夏彌的目光,他撓了撓自己又有些油膩的頭髮,嘿嘿一笑:「各位兄弟姐妹,就要拜託你們多多保護了,我身子骨弱,打架不行,但跑得快,還能在關鍵時候給你們喊加油。」

  他的話還沒說完,楚子航和愷撒卻同時舉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

  「歡迎加入。」楚子航言簡意賅。

  愷撒則笑得意味深長,他晃了晃杯中的清酒,對著芬格爾說:「芬格爾師兄,不裝了?」

  芬格爾臉上的嬉皮笑臉僵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原樣。

  他受寵若驚地雙手接過遞來的酒杯,對著兩位學生領袖討好地舉了舉。

  「哎喲,讓獅心會會長和學生會會長同時敬酒,我芬格爾這輩子值了,太榮幸了,我先干為敬!」

  他一口就把杯子裡的酒喝乾了,然後咂咂嘴,好像還有點意猶未盡。

  他擦了擦嘴說:「裝什麼裝啊?我就是我,這不是看最近不太平嘛,想著跟你們這些高手混在一起,鍛鍊鍛鍊身手,順便……混個學分,嘿嘿。」

  施耐德看著這一幕,微笑著,沒有說話。

  既然人都到齊了,用餐正式開始。

  剛才還裝乖巧的夏彌立刻原形畢露,筷子舞得像風車一樣,和諾諾為了一塊天婦羅炸蝦展開了激烈的爭奪。

  楚子航和愷撒對此視若無睹,一個在安靜地吃著自己盤子裡的東西,另一個在優雅地給自己的清酒杯續杯。

  芬格爾則直接抱住了一整條烤鰻魚,吃得滿嘴是油。

  這場面,與其說是頂級精英的小隊會議,不如說是一群餓了三天的難民在聚餐。

  最終,諾諾在筷子對決中惜敗,眼看著最後一塊炸蝦被夏彌得意洋洋地塞進嘴裡。

  她把筷子伸向了旁邊的愷撒,從他盤子裡叉走了一大塊烤好的和牛。

  諾諾把和牛放在自己盤子裡,用餐刀利落地切成兩半,然後又把其中一半推回到了愷撒的盤子裡。

  「喏,分你一半。」

  愷撒笑了笑,「謝謝諾諾。」

  諾諾解決了食物問題,用餐巾擦了擦嘴,目光投向了從頭到尾都只是微笑著看他們胡鬧的施耐德。

  「部長?」她的聲音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我猜,把我們叫來,不只是為了吃這頓飯吧?您好像……還準備了一些好東西。」

  施耐德讚許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不愧是諾諾,你的直覺還是那麼敏銳。」

  他放下筷子,神情嚴肅了一些。

  「沒錯,我為大家準備了一些武器,一些能讓你們在接下來的戰鬥中活下去的保障。」

  他目光轉向了正埋頭苦吃的芬格爾。

  「芬格爾?」

  「啊?哦!」芬格爾嘴裡還塞著一大口鰻魚飯,含糊不清地應了一聲。

  他手忙腳亂地咽下嘴裡的東西,抹了把嘴,從身後的角落裡拖出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手提箱。

  那箱子看起來沉重無比,上面沒有任何鎖,只有複雜的鍊金紋路。

  芬格爾把它放在了桌子中央,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滴下一滴血。


  「咔噠」一聲輕響,箱子解鎖了。

  一瞬間,一股森然的寒氣從箱子裡瀰漫開來,包廂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度。

  箱子內部七柄造型各異的鍊金兵刃,正靜靜地躺在裡面。

  它們的寒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它們不像死物,更像七頭正在沉睡的凶獸,在靜靜地呼吸著,等待著被喚醒。

  貪婪、嫉妒、暴怒、懶惰、傲慢、暴食、色慾。

  七宗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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