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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3章 抄抄你的

2026-08-04 03:16:17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煙花晚會一連放了三天,已經變成學院階段性天象了。

  白天上課的人在討論晚上裝備部還能炸出什麼新花樣,晚上看煙花的人又在猜第二天論壇上會冒出多少張離譜照片。

  到第三天結束的時候,連草地邊那幾棵樹都像是被火藥味熏得見過世面了。

  路明非本來還想著,這麼大的活動結束之後,學院總得給大家幾天緩衝,讓人慢慢從學生會主席豪擲千金,裝備部放飛自我的氛圍里回到正常校園生活。

  結果第四天早上,他正和繪梨衣吃早飯,手機上就跳出來一條考試通知。

  路明非盯著那條消息看了足足十秒。

  再看一遍,還是考試通知。

  他把手機拿遠一點,又拿近一點,像是懷疑這條消息會不會是某位兄弟喝多了半夜群發的惡作劇。

  可惜通知後面跟著一長串課程代號、時間、教室號,看起來嚴謹得很,完全不像惡作劇。

  路明非沉默半晌,發出了一個靈魂疑問。

  「這學還沒上多久,怎麼就考試了?」

  他覺得卡塞爾學院這套流程實在有點不講武德。

  別人家大學好歹講究個循序漸進,先講課,再布置作業,再給你一點時間自欺欺人地複習,最後才一刀捅過來。

  卡塞爾倒好,煙花還沒在腦海里散乾淨,試卷先來了。

  他又想了想,越想越覺得不對。

  「沒上完的課,學費退不退?」

  這句話剛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對哦,他好像根本沒交學費。

  路明非頓時生出一種白嫖用戶果然沒有討價還價權的悲涼感。

  他這邊正在為自己還沒來得及建立起的學習生涯默哀,繪梨衣也收到了通知。

  她拿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路明非。

  「Sakura。」

  「嗯?」

  「考試。」

  路明非很誠懇地說:「巧了,我也不會。」

  繪梨衣看著他,點了點頭,既然Sakura也不懂,那考試就確實很難。

  兩個對考試都沒什麼底氣的人對視了一會兒,就收到新消息,古德里安教授找他們。

  路明非看到古德里安老師的消息,心裡鬆了。

  路明非帶著繪梨衣去了辦公室。

  

  古德里安已經在那裡等著了,桌上照例堆著一摞資料,手邊還放著一杯茶。

  他見兩人進來,笑眯眯地招招手,示意他們坐下。

  路明非剛坐下就直奔主題。

  「教授,我什麼都沒學。」

  他說這話的時候理直氣壯,畢竟這確實是事實。

  他回學院之後就已經接近學期末了,期間還夾雜著曬太陽、逗貓、約會、看煙花,以及被各路不靠譜事件捲來捲去。

  真要細究起來,課堂上睡覺的時間都少得可憐。

  繪梨衣立刻跟著點頭。

  「繪梨衣也沒有。」

  「沒關係,沒關係。」

  古德里安擺擺手,「優秀從來不能通過試捲來完全證明。」

  路明非聽完安心了。

  「教授,有您這話我就安心。」

  古德里安輕咳一聲,左右看了看,確認門關好了,才壓低聲音繼續。

  「某種意義上,確實也是實話。」

  「不過我今天叫你們來,不只是為了誇獎。」

  路明非精神一振。

  這語氣,這停頓,這種辦公室里偷偷講機密的架勢,一聽就有後門。

  果然,古德里安往前探了探身,小聲說:「鑑於你們在日本的優良表現,校長特批,參與日本之行的學生,這次考試就算交白卷,也可以獲得及格分數。」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路明非確認:「真的?」

  「真的。」

  古德里安點頭,「唯一的要求,就是一定要寫上自己的名字。空白卷不行,名字必須有。」

  路明非肅然起敬。

  校長這種級別的人,平時日理萬機,負責思考學院戰略和世界存亡,沒想到居然還能在這種細枝末節上體現出如此人性化的管理藝術。

  昂熱實在偉大!

  繪梨衣轉頭看向路明非。

  「只寫名字就可以?」

  「可以。」

  繪梨衣點點頭放心了。

  古德里安看著他們兩個如釋重負的樣子,笑了。

  老實說,他也不希望這兩個孩子因為試卷上的幾道理論題被折騰得滿頭霧水。

  尤其是經歷了日本一行之後,有些人已經在真正的危險里交過答卷了,再拿教室里的標準去苛刻要求,多少有點不講道理。

  「而且,」古德里安想了想,又補充說,「校長還說過,參與日本一行的所有人,還有額外獎學金、學分獎勵。」

  路明非眼睛一亮。

  「所有人都有?」

  「是的。」

  古德里安笑著點頭,「這是對你們任務表現的認可。」

  路明非聽完,心裡忽然生出一點奇怪的感動。

  古德里安笑意更深了點。

  「所以不用緊張。」

  路明非立刻點頭。

  「我一點都不緊張了。」

  繪梨衣也點頭。

  「我也是。」

  出辦公室的時候,路明非輕快了不少。

  「校長真是個好人。」

  繪梨衣點點頭。

  「好人。」

  接下來的兩天,學院裡肉眼可見地開始瀰漫出考試氣息。

  圖書館的人比平時多了,走廊里抱著資料邊走邊看的人也多了,連守夜人論壇都出現了不少關於「某某課程重點預測」的帖子。

  路明非路過時看見幾個學生會成員抱著筆記在背理論,嘴裡念的都是些他聽了就頭疼的名詞。

  幸好自己名字寫得還不錯。

  繪梨衣對複習沒什麼具體概念,但她知道大家最近都在為考試做準備。

  於是她坐在路明非旁邊,翻開一本故事書看上半天。

  考試日如期而至。

  路明非進教室的時候,先看座位表,隨後就樂了。

  他的身後坐著夏彌。

  再往後看,夏彌身後是繪梨衣。

  這個排列很有層次感,是命運故意安排好的傳遞鏈條。

  夏彌坐下後先托著腮看了看前面的路明非,又回頭看看後面的繪梨衣,忽然覺得今天這座位挺不錯。

  至少從人情關係上講,非常適合互幫互助。

  路明非今天的任務非常明確:寫名字,然後視情況決定要不要象徵性胡寫幾筆,以顯得自己對試捲起碼保持了基本尊重。

  監考老師進來,分發試卷。

  教室里很快安靜下來,只剩紙張翻動的聲音。

  路明非低頭看了一眼題目,第一反應就是,幸好自己有後門。

  這些題每個字他好像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很容易讓人懷疑出題人和答題人是不是生活在不同的世界。

  關於龍族譜系的推演、某些歷史事件的理論模型、血統穩定性的幾種經典假設……看起來都挺像那麼回事,但他仔細想想,自己好像確實沒系統學過。

  於是他很從容地先寫上了自己的名字。

  寫完以後,他想了想決定要寫滿試卷,給後面的夏彌狠狠施加壓力,據他所知,施耐德教授可沒有將校長的獎勵告訴師兄和夏彌。

  夏彌完全是另一種狀態,她拿到卷子以後先快速翻了一遍,然後整個人都木了。

  她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為什麼不考一些關於龍族歷史或者猜想的題呢?

  就算考得刁鑽一點,考那些塵封文獻里真假難辨的邊角料,她都還能勉強接受。


  可現在卷子上這些理論,很多在她看來都透著一種學術界特有的離譜和自信。

  有些推測明顯錯得很離譜,像是一群人圍著一堆錯誤前提硬算出來的漂亮答案。

  對於知道真正答案的人來說,去學錯誤答案,實在是件很痛苦的事。

  像有人逼你背誦一加一等於三的十八種論證過程,而且考試時你還得一本正經寫出來,不然就會不及格。

  夏彌盯著卷子,越看越覺得離譜。

  她提著筆,第一次對「作為知情者的優勢」這件事產生了懷疑。

  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有用,有時候反而更麻煩。

  她焦急地左右看了看。

  四周的人都在認真答題,寫字聲刷刷的,顯得她這個一臉茫然的人格外突兀。

  夏彌扭頭看向繪梨衣。

  繪梨衣正在卷子上寫寫畫畫,神情認真。

  夏彌心裡一喜,難道繪梨衣會寫?

  她小心地再看了一眼,發現卷子上寫了好多「Sakura」,還有一些小小的塗鴉,邊邊角角像是長出了很多不屬於考場的想法。

  夏彌沉默了。

  繪梨衣注意到她在看自己的卷子,抬起頭,小聲問:「怎麼了,夏彌?」

  夏彌又看了一遍她的卷子,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上面依舊是塗鴉和Sakura。

  她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沒事,我就看看。」

  繪梨衣點點頭,低下頭繼續創作。

  夏彌一時間很難評價這種考試態度到底算擺爛還是算藝術。

  她又把目光投向前面,路明非一直低著頭在寫,筆沒停過,看起來居然真像那麼回事。

  夏彌眼神亮了。

  她伸手,悄悄戳了戳路明非的後背。

  路明非轉過頭,壓著聲音瞥她一眼。

  「幹嘛?我在認真寫卷子呢。」

  夏彌立刻問:「你會寫嗎?」

  路明非拍了拍胸脯。

  「至少六十分吧。」

  夏彌聽得心頭大定。

  她嘿嘿一笑。

  「抄抄你的。」

  路明非聞言,露出「既然你誠心誠意問了那我就勉為其難幫幫你」的表情,微微側了下卷子。

  反正他卷子上全是胡寫的,正是玩弄夏彌的絕佳機會。

  於是夏彌的考試進行得異常順利,雖然她抄的時候總覺得有些答案看起來也很可疑。

  繪梨衣寫得也很順利。

  她完成了自己的名字書寫任務,又認真地在卷子上給「Sakura」安排了足夠出現頻率,甚至還在某個空白角落畫了一隻很簡略的貓。

  考試結束鈴響起時,三個人的神態都很從容。

  監考老師開始收卷。

  出了教室以後,夏彌心情很好,主動提出請客。

  「鑑於你今天表現友善,」她很大方地說,「我請你們吃飯。」

  路明非一聽,立刻嘿嘿一笑,牽起繪梨衣的手坦然接受。

  「那我們快去吧。」

  三個人去了食堂。

  夏彌點了不少東西,心情看起來確實不錯。

  她一邊喝飲料,一邊還在回憶那張卷子上的某幾道題,越想越覺得那些標準理論有問題。

  她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繪梨衣,忽然覺得哪裡不對。

  她想了一會兒,突然反應過來。

  不對啊。

  自己剛才只顧著抄路明非,好像完全沒管繪梨衣。

  夏彌立刻看向繪梨衣。

  「繪梨衣,你寫的是什麼?」

  繪梨衣很坦然。

  「寫了自己和Sakura的名字。」

  夏彌一愣。

  「……沒了?」

  「沒了。」


  繪梨衣點頭,「不會填試卷,只能寫Sakura的名字了。」

  路明非嘿嘿笑了起來。

  「我也不會。我們真棒。」

  夏彌筷子停在半空,眼神逐漸危險。

  「你說什麼?」

  路明非還在笑。

  「我也不會寫啊。」

  夏彌皺眉:「你不會寫?你不是說至少六十分嗎?」

  路明非笑得更開心了。

  「對啊,至少六十分。校長給我們的福利,寫上名字就有六十分,哈哈!」

  空氣安靜了兩秒。

  夏彌終於反應過來了,她抄的是保底六十分的自由發揮。

  路明非全是胡寫的,夏彌的表情慢慢僵住。

  路明非真欠揍。

  「路明非!」她咬牙切齒。

  路明非一看苗頭不對,立刻放下筷子,牽起繪梨衣的手就跑。

  「告辭!」

  繪梨衣被他拉起來的時候還不忘跟夏彌認真道別。

  「謝謝請客。」

  夏彌差點被這句禮貌補刀氣笑。

  「你們給我站住!」

  可路明非顯然很有經驗,拉著繪梨衣一路溜得飛快,轉眼就消失在食堂門口。

  夏彌坐在原地,惱怒了半天。

  她在心裡把路明非罵了好幾遍,又開始認真思考自己剛才到底抄了多少不該抄的東西。

  可想來想去,她忽然又停住了。

  等等。

  校長上次好像也答應過她和師姐,以後都不會掛科來著。

  她努力回憶在紅井對話的細節,越想越覺得確實有這麼回事。

  也就是說,從結果上看,她其實也沒什麼好慌的。

  這一發現並沒有讓她徹底平靜下來,因為路明非實在很欠揍,她反而更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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