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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矢車菊一定要長在純粹少年的心田

2026-08-04 03:21:57 作者: 登上層樓愁愁愁

  源稚生看著路明非,眼神不太友善。

  他今晚本是想和繪梨衣單獨說幾句話。

  這些話是他醞釀已久的話,既有哥哥告誡妹妹的話語,又有哥哥對妹妹人生的展望。

  結果這些話被路明非聽去了,這個傢伙在門後面,聽完了關於惡龍、城堡、愛琴海、舊日結局,還有他那些不怎麼光彩的逃跑計劃。

  源稚生確實感激他,可感激和不爽並不衝突。

  路明非這個人總是很奇怪,他做過很多讓人沒法討厭的事,又總能在別人準備鄭重說一句謝謝的時候,做點讓人想揍他的事。

  他沒有太多邊界感,也沒有太多不好意思。

  如果不是路明非經歷過的事情太過可憐,源稚生覺得自己很可能會在離別前給他上一課。

  未必真動手,但至少得讓他知道,偷聽別人兄妹說話不是一件值得驕傲的事情。

  「說吧。」

  源稚生冷聲說。

  「你想說什麼事?」

  「我不信你是為了關燈,也不信你是故意為了偷聽而來。」

  路明非站在鞦韆旁邊,摸了摸鼻子。

  「我的確有些事想和你說。」

  「你和繪梨衣出來以後,我才站在門後。」

  源稚生沒有追究他這句話的真實性。

  「什麼事?」

  路明非看了一眼繪梨衣。

  「你還記得,你來中國處理藤原信之介的事情嗎?」

  源稚生點頭。

  「當然記得,不過線索暫時斷了。」

  他這次來中國,原本便有這件事的原因。

  

  藤原信之介留下來的痕跡並不多,對方顯然很擅長把自己藏起來,當初直接殺掉他過於可惜,早知有今日一定要拷打一番。

  如今執行局在日本能動用的力量很多,蛇岐八家和猛鬼眾都能調動,可線索已經越過了海面,變得不再適合只由蛇岐八家處理。

  他們查到一些人,又發現那些人背後還有別人,像一張被打開的網,網的邊緣露出來一點,繼續追下去,卻發現每一根線都通向更遠的地方。

  路明非點了點頭。

  「這件事的源頭,來自其他勢力對蛇岐八家的窺探。」

  「我們恰好要去接觸這些勢力。」

  源稚生微微皺眉。

  「你們?」

  「我、師兄、夏彌、繪梨衣。」

  路明非說。

  「還有能幫上忙的人。」

  源稚生看著他。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把這件事交給繪梨衣。」

  源稚生愣住了。

  「交給繪梨衣?」

  繪梨衣也愣了一下。

  她沒有完全聽懂藤原信之介和其他勢力意味著什麼,但她聽懂了最關鍵的幾個字,交給繪梨衣。

  她立刻舉起一隻手。

  「哥哥,繪梨衣可以。」

  源稚生看著她。

  「繪梨衣,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嗎?」

  繪梨衣搖頭。

  「不知道。」

  路明非及時開口。

  「我會告訴你。」

  繪梨衣點頭。

  「Sakura會告訴我。」

  源稚生一時不知道該先無奈妹妹的積極,還是先瞪路明非。

  繪梨衣對很多新鮮的事情都抱著興趣。

  路明非看著源稚生。

  「事情主要由我來辦,繪梨衣不需要去做危險的部分。」

  「但交給她的話,蛇岐八家也算有參與感。」

  「她不是只需要被保護的人。」

  源稚生看繪梨衣,繪梨衣抱著故事本子,臉上帶著一點緊張,也帶著期待。


  源稚生嘆了口氣。

  「可以。」

  繪梨衣的眼睛亮起來。

  源稚生補充。

  「但是不能單獨行動,不能碰危險的東西。」

  「遇到不明白的事,要先問。」

  繪梨衣連連點頭。

  「好。」

  路明非也點頭。

  「我記住了。」

  源稚生理解路明非的想法,這個傢伙如果只是想借蛇岐八家的名義辦事,大可直接和自己談,不必讓繪梨衣參與。

  他會提出這個建議,大概是因為他也看見了繪梨衣的變化,繪梨衣不該永遠站在別人身後。

  她要學會選擇,也要學會承擔選擇帶來的部分責任。

  「辛苦繪梨衣了。」

  源稚生說。

  繪梨衣傻樂了一下,她把本子抱得更緊。

  「繪梨衣會努力的。」

  源稚生和路明非忽然都沉默下來。

  該說的事情已經說完。

  院子裡只剩下夜風,源稚生和路明非共同經歷過很多事,有一些不必明說的默契,可讓兩個男人單獨聊天,話題總是很快就會走到盡頭。

  路明非看著鞦韆,源稚生看著院門,繪梨衣看著他們。

  她覺得哥哥和Sakura好像忽然都變笨了。

  「要不去睡覺?」

  繪梨衣提議。

  源稚生和路明非同時點頭。

  「好主意。」

  源稚生站起身。

  「回去睡覺。」

  「明天還要早起。」

  繪梨衣跟著站起來。

  她先拉住源稚生的手,又伸出另一隻手給路明非。

  路明非握住她。

  三個人一前一後往屋裡走。

  清晨來得很快,楚子航起得很早,為了送別源稚生,他特意來這裡把早餐準備好了。

  熱粥放在鍋里,簡單的菜擺在桌上,空氣里有烤麵包的香味。

  源稚生的三個大箱子靠在玄關旁邊,紙箱上貼著寄送信息,邊角的塗鴉很顯眼。

  路明非揉著眼睛走出來,繪梨衣已經坐在餐桌旁邊。

  她今天沒有穿仕蘭中學的校服,她換了一件淺色外套,頭髮也梳得整齊,手邊放著一張小卡片。

  「這是什麼?」

  路明非問。

  繪梨衣把卡片給他看。

  上面寫著:

  「哥哥和櫻要一路平安。」

  下面還畫了一個漂流瓶。

  「放在箱子裡的嗎?」

  「不是。」

  繪梨衣說。

  「給哥哥和櫻帶上飛機。」

  路明非點頭。

  「很好,不過安檢應該會讓你把漂流瓶拿出來。」

  繪梨衣看了看卡片上的畫。

  「這個是畫的。」

  「那沒事了。」

  源稚生從樓上下來,手裡拿著證件和手機。櫻跟在他後面,提著一個小一些的行李袋。

  兩個人都收拾得很利落。

  夏彌打著哈欠從房間裡出來。

  「這麼早就走啊?」

  「飛機不等人。」

  夏彌坐到桌邊,端起粥喝了一口。

  「好喝。」

  楚子航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氣,天是晴的,早晨有點涼,適合出門。

  兩小隻貪睡沒被喊起來。

  吃完早飯,大家一起把箱子搬上車。

  車子停在院門外。

  路明非坐進駕駛座,源稚生和櫻坐到後排。


  繪梨衣站在車門邊,猶豫了一下,最後坐到了兩人中間。

  她一手牽住源稚生,另一隻手牽住櫻。

  源稚生看了一眼,忽然有種帶小時候的繪梨衣出門的感覺。

  那時候她也是這樣,只要出去,就會緊緊抓著他的手。

  她怕走丟,也怕哥哥走丟。

  現在她已經會自己坐公交車,會自己和朋友出去玩,可她坐在他們中間時,還是有一點像過去那個小小的繪梨衣。

  源稚生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繪梨衣抬頭看向櫻,她看了看源稚生放在自己頭頂的手,又看了看櫻,示意她也這樣做。

  櫻愣了一下,隨後笑了笑,把手輕輕覆在繪梨衣頭上。

  繪梨衣舒服地眯了眯眼。

  櫻一直看著繪梨衣的變化。

  從前的繪梨衣總是冷冷的,她不懂得把開心怎樣表達出來,她那時總把喜歡寫在本子裡,很少像現在這樣直接說想念、直接牽手、直接要求哥哥和她一起摸她的頭。

  後來她的眼睛裡總是有光,會因為一杯咖啡開心,會因為打遊戲收到邀請開心,會因為學會一個新東西開心。

  現在的她甚至學會了開玩笑。



  「繪梨衣小姐越來越開朗了。」

  櫻輕聲說。

  繪梨衣有點不滿,她抬起手,反手蓋住櫻的手。

  「櫻不能再叫我繪梨衣小姐了。」

  櫻愣了一下。

  「那我要叫什麼呢?」

  開車的路明非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當然是叫妹妹啊。」

  櫻的手頓住了,她很快明白了路明非的意思。

  如果她和源稚生在一起,繪梨衣確實會成為她的妹妹。

  這個稱呼聽起來很隨口,但她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這……」

  源稚生瞪了路明非一眼。

  「好好開車。」

  「櫻,不用聽他的。」

  「直接叫繪梨衣就可以了。」

  櫻點了點頭。

  「好。」

  路明非沒有立刻停下。

  「還有繪梨衣。」

  「你也不能叫櫻的名字了。」

  「你要叫嫂嫂。」

  車裡的空氣安靜了一秒。

  路明非感到一道如芒在背的視線。

  他看著前方的路,立刻改口。

  「當我沒說。」

  繪梨衣側過臉,認真觀察了一下哥哥。

  哥哥看起來不像是真的生氣了,因為他的耳尖有一點紅。

  而櫻的耳尖也有一點紅,看來哥哥的生氣是假裝的。

  繪梨衣忽然明白了,她看著源稚生。

  「哥哥。」

  「嗯?」

  「你和櫻好般配哦。」

  源稚生不自在地看向她。

  「為什麼這麼說?」

  繪梨衣指了指他們兩個人的耳朵。

  「哥哥和櫻的耳朵一樣紅。」

  源稚生和櫻都沒有說話。

  但兩個人的耳朵更紅了,櫻的似乎還更明顯一點。

  路明非握著方向盤,嘴角壓了又壓。

  真誠才是必殺技,古人誠不欺我。

  去機場的路不算很短,可離別的時候,時間總是過得很快。

  去旅行時,人總會覺得路太遠。

  想著海邊、想著樂園、想著從來沒看過的景色,連紅綠燈都像故意變慢。

  當車子載著人去機場,去車站,去一個即將分開的地方,路卻總像被誰偷偷縮短了。

  繪梨衣還沒來得及把想說的話都說完,停車場的指示牌已經出現在前面。

  路明非把車停好。

  繪梨衣呆呆地看著他熄火,又呆呆地看著哥哥打開車門。

  「到了。」

  源稚生說。

  繪梨衣沒有立刻下車,她的手還牽著兩個人。

  她忽然覺得如果自己不動,車子是不是就能一直停在這裡,哥哥和櫻就不會走。

  可飛機不會等人,她慢慢挪下車。

  路明非去後備箱搬箱子,順手看了一眼旁邊。

  楚子航和夏彌的車已經停好。

  但兩個人都沒有下車。

  夏彌坐在副駕駛位置,手還在不停摸車子的內飾。

  她像發現了什麼寶貝,眼睛賊兮兮的。

  路明非走過去,敲了敲車窗。

  夏彌搖下車窗。

  「天哪。」

  「你的車子怎麼是觸摸啟動的?」

  「裡面沒有按鈕,難道是監測龍血啟動?」

  「這裡面還有鍊金紋路欸。」

  路明非推了推鼻樑上並不存在的墨鏡。

  「你還挺聰明。」

  「不錯,正是依靠血統啟動。」

  「它是世界獨一無二的跑車,也是世界上最快的車子。」

  夏彌一臉貪婪地摸著車子內飾。

  「路師兄,我們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路明非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

  「免談,車子不送給你。」

  夏彌生氣地看著他。

  「你說什麼呢?這是繪梨衣號。」

  「我怎麼可能搶走它?」

  路明非挑眉。

  「那你想幹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想要一個夏彌號。」

  路明非看向準備下車的楚子航。

  「師兄那輛邁巴赫可以改名夏彌號。」

  楚子航點頭。

  「可以。」

  夏彌卻搖頭。

  「不行,那輛車對師兄有特殊意義。」

  「我就隨隨便便要一個這樣的就可以了。」

  路明非一臉震驚地看著她。

  「好大的口氣。」

  「隨隨便便一個這樣的?」

  「做夢呢,夏彌?」

  夏彌傷心地嘆氣。

  「我一直有個夢想。」

  路明非開始掰手指。

  「我知道。」

  「你有一個大房子夢。」

  「一個花不完的錢的夢。」

  「一個天下無敵的夢。」

  「一個霸占師兄的夢。」

  「一個變化身形夢。」

  「今天又多了一個跑車夢。」

  「夏彌,貪心可不好。」

  夏彌倔強地看著他。

  「我真的有一個這樣的夢想。」

  路明非笑了笑。

  「你又不會開車,改天送你一個過山車,聽話。」

  夏彌鼓起臉。

  「我才不要過山車。」

  「我想要一輛車,讓師兄以後載我,就像你載繪梨衣一樣。」

  路明非摸了摸下巴。

  「這個可以有,送給師兄的話可以。」

  夏彌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我說的是師兄載我,不是送給師兄。」

  「那也一樣。」

  路明非說。

  「車給師兄,師兄載你,邏輯閉環,除非你嫁給師兄,強行分走一半的車。」


  「好主意……你說的什麼話!」

  楚子航站在車門邊,看著無聊的兩個人。

  「不用現在討論。」

  「為什麼?」

  夏彌問。

  「因為他們要趕飛機。」

  楚子航說。

  夏彌終於想起正事。

  「對,先送人。」

  她下了車,還不忘回頭摸了一下座椅。

  「繪梨衣號,下次見。」

  路明非覺得傻子就該是這樣的。

  源稚生和櫻箱子上貼著的小太陽隨著車輪輕輕晃動。

  繪梨衣走在兩人中間,先把源稚生的手拉起來,又把櫻的手拉過來。

  「牽著。」

  源稚生和櫻對視了一眼。

  兩個人拗不過繪梨衣,最後還是牽上了。

  繪梨衣滿意地點頭。

  「這樣就不會走丟。」

  源稚生低頭看了一眼交握的手。

  「機場不會走丟。」

  繪梨衣說。

  「牽著比較好。」

  櫻的手指輕輕收緊了一點。

  「好。」

  走到候機大廳時,廣播響起準備登機的提示音。

  源稚生和櫻需要去辦理最後的手續。

  繪梨衣先抱住源稚生。

  「哥哥要照顧好櫻。」

  源稚生抬手抱住她。

  「好。」

  「也要記得吃飯。」

  「好。」

  「愛琴海的漂流瓶要拍照片。」

  「好。」

  「明信片要寫很多字。」

  「好。」

  源稚生答應得很耐心。

  繪梨衣鬆開哥哥,又抱住櫻。

  櫻身上有淡淡的香味。

  很多人總是把不舒服的事藏起來,櫻以前也是。

  她總是安靜站在哥哥身後,很少說自己的心情。

  她像一個不會疲憊的影子,做很多事,卻不太讓人看見她需要什麼。

  「櫻。」

  繪梨衣說。

  「心裡不舒服要寫下來,很難過的時候要哭。」

  「累了就要去睡覺,要多曬曬太陽。」

  「要多向哥哥撒嬌,以後不要再當一個不說話的忍者了。」

  「櫻不要學以前的繪梨衣。」

  櫻抱著她。

  「我記下了。」

  夏彌這時候跳了過來,也抱了一下櫻。

  「繪梨衣說得對,不要當忍者了,一點都不酷。」

  「撒嬌才是女孩子最鋒利的匕首,櫻要好好加油啊。」

  櫻停頓了一下。

  「謝謝你,夏彌。」

  夏彌樂呵呵地鬆開她,隨後看向源稚生。

  她伸出拳頭。

  「你不照顧好櫻,看我怎麼收拾你。」

  源稚生笑了笑。

  「知道了,龍小姐。」

  夏彌哼哼兩聲。

  「知道就好。」

  楚子航走上前,拍了拍源稚生的肩膀。

  「保重。」

  源稚生點頭。

  「你也是。」

  「下次再切磋一次。」

  「嗯。」

  兩個人的對話很短。

  一句保重,一次拍肩,已經足夠表達很多。

  最後只剩路明非。

  他站在旁邊,故意等所有人說完。


  源稚生看著他,已經預感到這個傢伙可能又要說點讓人頭疼的話。

  路明非果然笑了笑。

  「上次我告訴了你,什麼是矢吹櫻。」

  「這次我要告訴櫻,什麼是源稚生。」

  櫻有些疑惑地看著他。

  路明非收起了不正經的樣子。

  「源稚生的心思像少年一樣純粹。」

  「他認定一件事,會認得很死。」

  「執拗得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

  源稚生的臉色變了。

  路明非沒有停。

  「所以他認準了你,很難得。」

  「櫻,你要勇敢一點,抓緊他。」

  「別讓他心裡的愧疚和神經質,主導他遠離你。」

  源稚生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沒法完全反駁。

  他確實很容易把責任背在身上。

  他會因為愧疚占了櫻的便宜而退後,會因為害怕失去而對說不出口的話不敢伸手。

  櫻一直站在他身邊,她等了很多年。

  路明非看著櫻。

  「愛情只屬於兩個人。」

  「矢車菊一定要長在純粹少年的心田。」

  櫻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有些時候不是站在旁邊就行,她也該伸手抓住他。

  「我記住了。」

  「謝謝你。」

  源稚生看了路明非一眼。

  「你今天的話真的很多。」

  「離別的時候,人總要多說兩句。」

  路明非說。

  「不然下次見面,容易忘記該怎麼開場。」

  廣播再次響起,登機的時間到了。

  源稚生牽著櫻往前走,走了一半扭頭擺了擺手。

  「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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