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內,不好了!」富安急匆匆跑來,卻被站在院門前的高義給擋住。
「高義兄弟,別鬧!」富安神色焦急,伸手就去扒拉高義。
高義卻是絲毫不讓,一昂頭挺胸擋在富安身前,寸步不讓,「誰跟你鬧!衙內正在操辦要事,現在不見外客!」
「不是!我真有急事!」富安見他一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不禁急道:「趕快讓開!若是耽誤了要事,你可吃罪不起!」
「呵!」高義冷笑一聲,不屑道:「你能有什麼要事?說這話時,也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衙內能交給你的事,能是什麼大事!」
「你……」富安氣結,卻又無可奈何,只得瞪著他道:「事關五千貫錢財,不是兒戲,若是誤了事,你擔待不起!你要是識趣,現在就去通傳一聲,我不與你計較!」
可若是不通報,真誤了大事,那他也少不得要受責了!
這一下便身處兩難境地,左右為難,正在他糾結之時,身後突然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高義一挺腰杆,朗聲喝道:「區區五千貫錢,於你而言,或許是一筆天文數字,但在我家衙內面前,不過是九牛一毛罷了!」
「便是真誤了事,又能如何?無所謂,反正衙內會出手!」
話音剛落,高昭便繫著衣扣走了過來,抬起一腳踹在高義的屁股上,喝罵道:「整天不夠你嘚瑟的了!說了多少遍,要低調,莫要肆意吹捧,難道不知道本衙內聞過則喜嗎!」
高義被踹的一個趔趄,連忙站起身,賠著笑臉道:「衙內,你這就是為難小的了,你根本就沒有過錯,讓小的怎麼找!」
「還敢頂嘴!」高昭勃然大怒,拿出一個錢袋,就沖他砸了過去,「滾遠點,別在這裡礙眼!」
高義捧著錢袋,喜笑顏開的跑了出去!
高昭又轉過頭看向富安,淡淡道:「事辦的怎麼樣了?老遠就聽到你大呼小叫,可是出了什麼岔子?」
富安正一臉艷羨地看著高義,聽到這話,趕忙回過神來,壓低聲音道:「高義,確實出了岔子,王砉那老東西又去找了旁人!」
「嗯?」高昭眉頭微皺,轉身向院中走去,這讓他有些意外,王砉若是真能找到人幫忙,那不早就找了嗎?
又何必跟富安周旋這麼久!看來事情變得有趣了起來!
富安緊隨其後,落後半步,邊走邊道:「那老傢伙背信棄義,出爾反爾,原本昨日已經說好的事,今日卻突然變卦了,幸好前兩日,我特地找了兩個兄弟盯著他,這才知道,他又另尋了旁人幫忙。」
「找的誰?「高昭卻是絲毫不慌,語帶譏誚地說道:「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連我的買賣都敢撬!」
富安左右看看,壓低聲音道:「說起來這人衙內也知道,正是貴府的舅爺郭惟則!」
「哦?」高昭腳步一頓,忍不住挑了挑眉,奇道:「這麼說郭惟則是答應了?」
「昨日盯著王砉的兄弟說他是笑著走出郭家的,今天又迫不及待地找我解除約定,這必定是答應了!」
富安那日在樊樓中,是親眼看到高昭和郭惟則甥舅兩人鬥法的,自然也知道他們二人水火不容,便道:「衙內,王砉這事辦得有些不講道義,小人以為,不妨給他一點教訓,也落一落郭家的顏面!」
「那有什麼用?」高昭搖了搖頭,否定了富戶的提議,平靜道:「王砉不過一個小人物,我若親手對付他,非但不能顯出我的威風,反而會讓人覺得我黔驢技窮,只能仗勢欺人,拿他出氣,這只會惹人恥笑。「
「那衙內的意思是?「
「當然是直接出手對付郭惟則啊!只要把他的氣焰給打下去,王砉自然就老實了。」
高昭微微一笑,一副智珠在握的模樣,風輕雲淡道:「等王砉再次求來時,你再給他加加價。」
富安忙道:「王家那宅子不小,就在封丘門外靠近內城那一帶,地段好,價格也高,少說也得個七八千貫!」
「嗯?封丘門外?」高昭雙眼一亮,林沖家也在那邊,這不巧了不是!
說不定王慶還認識林沖,不過以那廝好色的性子,若是見到嫂嫂,怎可能不動心思,畢竟自己……這不重要!
高昭略一思索,也就想明白其中的緣故,別看林沖在自己面前唯唯諾諾,但這並不代表他在別人面前也是如此!
王慶若是敢動這個心思,只怕在被他打死了!
嗯,這很合理,也很林沖!
哈哈……此宅合該為我所有!
高昭當即做出指示:「回頭也別讓王砉買宅子了,讓他把房契直接送來,也省得他麻煩!」
「衙內仁義!」富安眨眨眼覺得有些離譜,這事八字還沒一撇呢,就惦記上人家房子了!
「衙內,不知眼下這事如何應對?若是再耽擱下去,恐怕生變!」
高昭面色一正道:「國朝自有法度,開封府斷案自有章法,豈容他人指手畫腳!」
富安一臉懵逼,不知高昭葫蘆里賣的什麼藥,只緊緊的盯著他的臉。
「這郭惟則為一己之私,利用家族權勢,干涉開封府辦案,有損我大宋律法威嚴,此事斷不可取!」
高昭滿臉正氣,義正言辭道:「此等違法亂紀之舉,斷不可取!富安你去御史台把他給舉報了!」
「啊?」富安目瞪口呆,這應對之法就這麼樸素嗎?
「不是,衙內,小人人微言輕,去御史台只怕是沒人理我啊!」
「你放心,我在御史台有人脈!」高昭拍了拍富安的肩膀,信誓旦旦道:「你去了御史台之後便說找黃葆光御史,而後把這事跟他一說就行!」
富安一愣,滿眼欽佩,這位衙內果然神通廣大,竟然連御史台的人都認識,當即便答應了下來,轉身便要走。
「等等!」高昭望著他的背影,突然又出聲喊住了他。
富安茫然回頭,就聽高昭道:「你去御史台之後,別去告郭惟則,直接告我家大人!」
「啊?」富安瞪大了眼睛,滿眼不可思議,玩這麼大,連自家老子都要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