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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二章 王砉的選擇

2026-07-30 19:45:37 作者: 江湖人稱大官人

  「你大叫什麼!」富安被他突然一聲驚呼,嚇了一大跳,連酒都醒了大半,一皺眉,很是不滿。

  「不是,這也太多了吧!」王砉面色發白,他懷疑對方是信口開河,甚至根本都不知道五千貫是何等一個天文數字的巨款。

  「你嫌貴?我還嫌貴呢!」富安翻了個白眼,沒好氣道:「你以為衙內跟咱們一樣沒見過錢?」

  「我明白的告訴你,今年四月的時候,衙內往界身巷走了一趟,略一出手,就賺了九萬貫,後來單是去了一趟居養院,就捐了兩千貫!你覺得他現在要你五千貫多嗎?」

  「可……可是……」王砉面色發苦,他知道富安說的可能是真的,那高衙內拿錢不當錢,或許壓根就沒把五千貫當回事,張口就來!

  但事不是這麼辦的,這件事本質上不算什麼大事,哪怕是對於童家來說,也不算什麼大事!

  只要打聲招呼就行,他原以為有個三五百貫,最多一千貫也就差不多了!

  他倒不認為是那高衙內趁火打劫,畢竟那高衙內之前沒有做過這事,顯然是不懂行情的!

  但問題也就出在這裡,他除了高衙內壓根就找不到其他人去打這個招呼了!

  東京城的達官顯貴很多,能幫上這個忙的,也有不少,可是自己與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拿著錢上門也不會有人理他,甚至還會懷疑他的動機,不打出去就算不錯了!

  他只得繼續哀求富安,這也是他現在唯一的救命稻草了。

  「富兄弟,我的情況你也是了解的,我現在真的拿不出這麼多錢,你行行好,跟衙內美言幾句,救我一救!」

  富安的面色頓時就沉了下來,冷著臉道:「老夫子,我還不夠幫你嗎?你這件事,我一文錢都沒賺你的,還搭上了跟衙內的人情,方才說動了他!」

  「你若是反悔,醜話我得說在前頭,昨日拿你的那些錢,我可不退!為了你的事,我請衙內吃酒,錢花光了,還倒貼了一些!」

  王砉沒有理會他這話,反而嚴肅的看著他,見他神情不似作偽,一咬牙道:「五千貫我出,不過我要見一見衙內!」

  「呵,可以!回頭我去跟衙內說一聲!」富安嗤笑一聲,搖搖頭道:「依我說,老夫子這是多慮了!若是一兩貫錢,我興許還敢動一動心思,但五千貫,你便是送到我面前,我也不敢拿啊!」

  王砉被他說破心思,卻也不尷尬,坦然的拱拱手道:「富兄弟見諒,並非小老兒不信兄弟,而是事關重大,要拿出這錢,小老兒也只能賣房賣地了!」

  「唉,老夫子言重了!錢財乃身外之物,哪裡比得了性命重要!」

  富安笑著安慰道:「錢是死的,人是活的,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有柴來燒!以令郎的才幹,日後定是豪傑人物,老夫子屆時你有享不完的福啊!「

  王砉苦笑不已,連連擺手。

  富安又道:「你當放寬心,便是你賣了房產田地,餘下來的錢也勝過這東京城中絕大多數的人家了!」

  王砉長長嘆了口氣,眼底滿是酸澀無奈。

  那是他半輩子熬出來的根基,本打算留作後輩安穩度日,如今為了自家孩兒,竟要盡數變賣一空,心中怎能不痛。

  「如此,我便去請示衙內!」富安也不再多言,拱拱手轉身離去。

  

  王砉望著他離去的背影,又是一聲長嘆,繼而整個人的神色都萎頓了下來,仿佛這一聲嘆息,將他的精氣神都給嘆了出去。

  他頹然地在牆根下坐了半天,才緩緩起身,拍拍身上的塵土,往開封府內走去,找到相熟之人,一路打點進了牢房中。

  王慶在牢房中,倒是沒有受苦,他拳腳利索,又有著狠勁,進來這兩天,早已把同獄中的那些犯人給打服了,此時正翹著二郎腿,悠哉悠哉。

  他是在開封府里混過的,也懂得一些律法,在他看來,像他這種案情,不過是關上幾天,挨上兩板子,就完事了,根本就犯不上發愁。

  正琢磨著,等出獄之後,去哪裡討生活,開封府估計是待不下去了,也不知祥符縣縣衙要不要人。

  沒辦法,當慣了官差,其他的活幹不了!

  「兒啊!」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驚醒沉思中的王慶,他抬頭看去,正見自家老爹踉踉蹌蹌地跑來。


  王慶的臉頓時就沉了下來,不悅的呵斥道:「你來做什麼?趕緊回去,別在這裡丟人現眼!過兩天我就回去了!」

  「兒啊!你如今闖了大禍了!」

  王砉幾步撲到牢欄跟前,眼眶通紅,聲音壓得發顫道:「你這回惹上的是童太尉親族,開封府尹奉樞密院之命嚴辦,根本不是打幾板子、關幾日就能了結的事!稍有不慎就是砍腦袋的大禍啊!」

  王慶翹著的腿猛地落了地,臉上散漫淡然瞬間一掃而空,眉頭緊緊擰起,滿是難以置信:「爹,你莫要嚇唬我,我又不曾闖進府中,也不曾傷人,怎麼會判這麼重!」

  王砉悲聲道:「你想簡單了,開封府畏懼童太尉,要將你定性為強盜!」

  王慶渾身一震,抓著老門木桿的手驟然收緊,嗓門都拔高了幾分,失聲道:「怎麼會這樣?爹,你要救我啊!只有救我出去,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一定好好聽你的話!」

  見他這副模樣,知道害怕了,王砉長嘆一口氣,緩緩道:「你倒也不必太過擔心,我已經託了關係,定能保你性命!只是你以後莫要再胡鬧了,這次為了救你,家裡的房子都要賣了。」

  王慶根本不在乎他賣不賣房,只要能保住自己性命便好,當下連連點頭稱是,繼而又問道:「爹,你找的是何方神聖?」

  王砉也不隱瞞,道:「殿帥府的高衙內,只要他求高太尉,定能保你無事!」

  「不,不行!」王慶臉色一白,連忙搖頭,驚慌道:「我……我曾得罪過那高衙內!」

  王砉聞言如遭雷擊,聲音都忍不住發瞟:「你……你說什麼?」

  王慶便將那日青樓發生的事說了一遍,而後忐忑的看著父親。

  王砉聽完後卻陷入了沉默,似乎在算計著什麼,王慶不敢打擾,靜聲屏息。

  好半晌後才聽王砉開口道:「這件事不大,相比於五千貫來說,不值一提,衙內未必會放在心上!」

  王慶聞言鬆了一口氣,卻還是有些擔心道:「可是萬一呢?」

  「我還有一個辦法!」王砉目光閃爍道:「你幫過郭惟則,他欠你一個人情,我去找他,讓他出面來說和此事!」

  「這……能行嗎?」王慶有些忐忑,自那日後郭惟則可是一次都沒找過他,仿佛把他給忘了!

  「哼!」王砉冷笑一聲道:「我就說你是因為幫他,惡了高衙內,方才有此劫難的,他若不幫這個忙,日後誰還敢跟著他,救你這事對他來說易如反掌,他斷不會因小失大!」

  王慶雙眼一亮,撫掌喜道:「這個好,咱家宅子也能保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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