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佶大步走了,掃了兩人一眼,便直接來到御案後落座,處理起一應政務起來。
高昭抬眼看去,有點意外,咱都是昏君了,還有必要自己親自處理政務嗎?
讓三省寫寫得了,自己再批個紅不好嗎?
可笑趙佶這廝,連當昏君都當不明白!
反正要我是皇帝,我就不干,我連早朝都不上,天天就驕奢淫逸,就荒淫無度,愛咋咋地!
趙佶忙了一會,對一旁內侍說了幾句,內侍再與候在一旁的宣贊舍人吩咐,繼而再有舍人傳令高昭兩人:「安排外臣覲見!」
二人領命,手持官員牙牌、官誥,前去核驗身份。
高昭是新人就要多上手,這種簡單的工作便由他來做,而另一位兄弟則是板著臉,挺直腰杆在幾位官員身旁巡視,威風凜凜,時不時呵斥兩句,讓他們注意站姿、儀態等等……
那幾名官員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賠著笑臉連連稱是。
高昭瞥那兄弟一眼,知曉他是在閤門司被打壓久了,心裡憋著氣,如今逮著機會,自然要好好出出氣!
對於這種行徑,高昭不置可否,這種做法能夠理解,但不提倡!
為官嘛!還是要秉持一顆公心的,手中雖然有著一點點權力,但這都是官家和朝廷賦予的,怎能濫用呢?
這豈不是辜負了官家的信任?
這樣很不好!
他就不幹這種事!
對於這一點高昭認為主要還是因為自己心態平和,對誰都抱有善意的緣故!
他忙完之後,讓那位祗候帶著排在守衛的官員進去覲見官家。
而後又走到那位被訓斥的面紅耳赤的綠袍官員面前,微笑道:「那位兄弟言辭激烈了些,但也是為了你好,若是在官家面前失了禮數,可就麻煩了!莫要放在心上!」
「不敢,不敢!」綠袍官員連連擺手,這些閤門祗候雖然官職低微,卻是官家身邊的近侍,想讓他們幫你,或許很難,但要壞你的事,卻是易如反掌。
高昭對他的態度很是滿意,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他的服色,笑道:「你這是前來陛辭?」
那官點點頭道:「本官被外放鄆城縣擔任知縣一職,即將赴任,特來陛辭!」
高昭一愣,深深的看了那官一眼,鄆城縣那不是宋江的地盤嗎?
那這知縣就是時文彬了!
「鄆城縣?京東西路,那可是個好地方!」高昭旋即又回過神來,微笑道:「為政一地,造福一方!以知縣之才,鄆城百姓有福了!」
「直閤過譽了!」時文彬連忙謙虛起來,幾句客套寒暄過後,面上也舒展開來,心中對高昭好感大增。
【來自時文彬的感恩值+1】
高昭轉而又去跟旁人說話,不圖別的,混個好人緣嘛!
當然這種人緣並沒有什麼卵用,官場之上的人情最是現實,有多大的價值才有多大的交情!
這種小恩小惠,根本不值一提!
但有總比沒有好,最起碼能混個臉熟,日後打交道也方便些!
嗯,我高公明就是這樣,處處與人為善,四海之內皆兄弟,朋友遍天下!
不多時,殿中傳來一聲「退!」,那位祗候將人送了出來,又傳喚另一位官員進去,如此往復,將近午時,才將這些官員接見完畢。
這一通忙完,高昭他們算是當值結束,可以下班了,下午官家要去其他地方處理政務,這裡就不需要他們了。
不過他們的工作還沒有結束,尚需把今日官員覲見的文書整理好,上呈東上閤門司復命。
二人折返廊下案几旁,高昭跟著共事的祗候,有條不紊收攏方才核驗過的牙牌、見辭膀子,按覲見次序疊放整齊,而後又去與殿前司、皇城司、御藥院對接後續的工作。
一系列事忙完之後,也到了下值的時間,高昭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離開了皇宮。
原以為在閤門司就是當個閒差,沒想到竟然這麼忙!
趙佶這昏君,可真是刻薄寡恩啊!
不過還好,趙敦文被停職了,他的職責也被別人接手了,自己也不用半夜起床進宮上值了,只需要按時點卯即可,輕鬆了不少!
回到家中,只覺睏倦不堪,正準備去睡覺,就看到高俅那張大黑臉!
「大……大人……」高昭有些心虛,今天在宮裡跟高俅說話的時候,多少有些不大禮貌……
不過想想以高俅的心胸和氣度,應該不會計較吧!
「跟我來!」高俅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轉身就走。
高昭望著他的背影,長嘆一聲,只得跟了上去!
住在家裡就這點不好,一點自由都沒有,處處受約束。
唉!要是能搬出去住就好了,院中、大樹下、花圃中……想在哪就在哪,多自在啊!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二人來到書房中,高俅直接開門見山。
高昭眼睛眨了眨,一臉茫然道:「什麼怎麼回事啊?我就正常當值啊!」
「正常當值?」高俅冷笑一聲,抬指敲了敲桌案,目光銳利地盯著高昭,沉聲道:「你正常當值,能把趙敦文當的罰俸停職?」
高昭滿臉羞愧道:「這確實是我的錯,不熟合班禮制,把差事給辦砸了,還連累趙舍人受罰,我很慚愧啊!」
高俅不說話,就冷冷地看著他。
高俅差點被氣笑了,只要一質問他,他就立刻甩鍋,推得倒是一乾二淨!
「你莫要以為自己很聰明,你那點小伎倆,早就被人看穿了!」
高俅臉色一沉,冷哼道:「你可知今日別人都是怎麼議論你的?你以為你手段高明,可在別人眼裡,你就是個不服管教的刺頭!」
「你這次是斗贏了趙敦文,但卻是失了大局!」
高昭見他把話挑明,也就不再遮掩了,嬉笑道:「即便是這樣也總比被人欺負強吧!」
高俅搖搖頭道:「應對的辦法有很多,但正面衝突絕不是上策,你要知道官場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高昭撇撇嘴,不以為然道:「人情世故?他趙敦文也配?我這叫打得一拳開,免得百拳來!」
高俅皺了皺眉,搖搖頭道:「那趙敦文能在閤門司混這麼久,你當他真是個草包?這次不過是沒想到你敢反抗,輕敵大意了而已!」
「那就再來!」高昭挺直腰杆,語氣昂揚道:「我若是連一個趙敦文都對付不了,日後又如何度過更多的難關?」
高俅豁然抬頭,看向高昭挺拔的身姿,目光怔愣,良久頹然擺了擺手,示意高昭退下。
出了書房,高昭琢磨了一下,高俅既然沒有強求自己改變,那就說明他是支持自己的做法!
那就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