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讀過書,你騙不了我!」高昭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說道:「所謂經者,恆久之至道,不刊之鴻教也!你說的那些規矩也配稱為經,不過是糟粕而已!」
「孔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可稱之為經!孟子曰:捨生而取義者也,可稱之為經!那些蠅營狗苟的規矩,豈能稱之為經?」
「你讓我與他們虛與委蛇,與他們同流合污,遇事忍氣吞聲,唯唯諾諾,那怎麼能行!所謂從道不從君,從義不從父,我在高尚的靈魂,豈能在那些骯髒的規矩下卑躬屈膝?大人,恕難從命!」
高昭慣來是得理不饒人的,一番話說得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只氣得高俅臉色鐵青,手腳發抖,指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你……你……你……」
「大人,你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就生氣吧!咱們這是辯論經義,正所謂……」
「滾……」
「哎,好嘞!」
高昭嘿嘿一笑,轉身就走。
愛咋咋地!
有本事,你別幫我!
我就不信,你在知道趙佶的意圖下,還敢跟我整么蛾子!
至於說什麼官場潛規則,去你大爺的!
衙內鐵拳之下,皆為螻蟻!
誰敢叫囂,那就弄誰!大宋都快亡了,我還慣著你們這些臭毛病!
回到房中,馮三娘匆忙要去端來飯菜,高昭不耐,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頃刻煉化!
翌日一早,高昭沒有去閤門司點卯,而是直接去了禁軍大營。
他也不生事,就跟在周昂身後,一口一個周哥的叫著,十分親近,時不時還請教一些武藝上的問題。
周昂也是許久沒沒見他了,雖然有些詫異,他怎麼今天沒去合門司上值,卻來了軍營,但見他如此知禮,也十分高興,當下也不藏私,邊在校場巡視,邊給他講解一些武藝上的要領和技巧。
兩人相談甚歡,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巳時,一名樞密院的官員,手持公文,匆匆趕來。
周昂見狀微微皺眉,暗自揣度,這隻怕是又有什麼緊急軍情傳來。
樞密院雖掌管大宋軍政要務,但在京禁軍的日常管理卻不由他們管轄,而是由殿前司負責,今日前來,定是出了什麼大事。
高昭也看到了,但他並沒有在意,依舊拿著一柄鉤鐮槍在向徐寧請教槍法要義。
徐寧不同於普通禁軍教頭,他是金槍班的教師,屬於諸班直序列,專職護衛御駕,地位比尋常禁軍高得多。
但也屬於殿前司管轄,因此對高昭很是客氣。
徐寧是個老實人,性格溫和、寬厚,很好相處,見高昭便與學,他便傾囊相授,偶爾點到幾句,都讓高昭有茅塞頓開之感。
這也讓高昭暗中把林沖給記恨上了,那廝武功不比徐寧差,卻一直不教自己真本事,虧自己還救過他性命,真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
正操練間,高俅的親衛匆匆趕來,召丘岳、周昂二人入營議事。
周昂心中一動,確定是出了大事,當即起身前往,中途遇到丘岳,二人同行,正要說話探尋緣由,就見高昭也跟在他們身後,施施然的向中軍大帳走去。
他心中狐疑,不知高昭怎麼也跟來了,卻又不好多問,便聽之任之。
三人進了帳中,氣氛凝重,高俅一身紫袍端坐主位,一旁乃是樞密院官員。
丘岳、周昂齊齊抱拳行禮,高昭則大大咧咧往一旁站定,隨後拱手行禮。
高俅尚未說話,一旁樞密院官員率先開口笑道:「高太尉,這便是你帳下猛將?果然名不虛傳,很是威武啊!」
高俅微微一笑道:「僉事謬讚了,此二人英勇敢戰,多立功勳,確實不錯!」
「太尉既然這麼說,本官自然是信得過的!」那樞密院僉事目光掃過高昭,似笑非笑的點點頭,忽而面色一正下令道:「高昭何在!」
「卑職在此!」高昭應聲而出,拱手而立。
樞密院僉事朗聲道:「京中有賊曰無憂洞,作惡多端,殘害百姓,官家御旨已下,撥殿前司銳卒一千,由爾節制,清剿賊寇,還京中太平,不得有誤!」
高昭大聲應道:「卑職謹遵聖命,謹遵鈞旨,定不負官家所望,不負相公所託!」
丘岳、周昂二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眼中全是不敢置信。
不是,你找我們來,怎麼給高昭下令領軍,那我們算什麼?總不會讓我們給他當下屬吧?
「丘岳、周昂聽令!」高俅接著喝道:「你二人即刻從軍中挑選精銳敢戰之士,各自統領五百人,受高昭節制,聽其調遣!」
「啊?」
二人先是一陣錯愕,滿臉為難,他們皆是禁軍宿將,資歷深厚,現在卻要聽從一個從未上過戰場的衙內指揮,這不亂搞嗎?
不過旋即兩人又反應了過來,這分明是在給高昭渡金,只要讓他獲得功勞,那高俅肯定也是不會虧待他們的!
想到這裡,兩人連忙行禮領命:「末將領命!」
眼見事情安排妥當,樞密院僉事對高俅點點頭,便告辭離去,高俅連忙起身相送。
待二人出去之後,高昭走到兩人身後,抬腿就在周昂屁股上踹了一腳,只把周昂踹了個趔趄,險些摔倒。
周昂大怒,轉身就要發作,卻聽高昭呵斥道:「匹夫,你剛才的表情是什麼意思?可是對本官不滿!」
「你這廝……」周昂氣急,這狗東西早上來的時候,一口一個周哥,如今剛得了兵權,就翻臉不認人了,真是個小人!
丘岳知道他是在玩笑,高昭當初在軍營里被周昂給操練得夠嗆,這是在藉故報復,於是便笑著相勸:「那罪過可是不小,不過,眼下正是在用人之際,還請高閤門網開一面,許他將功補過!」
「嗯!此言有理!」高昭滿意的點點頭,又轉頭看向周昂,呵斥道:「你也向老丘學學,整天跟個莽夫似的,成何體統!」
周昂氣急敗壞,咬牙切齒,只得用目光示意他等著。
正在此時,高俅走了進來,一見三人這副模樣,當即便對高昭斥責道:「你此番領兵,全要仰仗二位將軍,當以禮相待,萬不可頤指氣使,目中無人,明白嗎?」
高昭斜眼一瞟,不以為然道:「咋滴?你能管得了三衙,什麼時候連領兵在外的將領都能管了?」
高俅怒目而視,丘岳、周昂二人暗道糟糕,這還沒出兵呢,自家主將就這般囂張跋扈、目中無人,此戰焉有不敗之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