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的電話是開著擴音的。
因此趙夏所說的一番話,高育良也聽進了耳中。
他聽完趙夏的話。
平靜儒雅的神情下。
嘴角也是忍不住一抽。
現在明牌大風廠身後站著的是陳岩石陳浩,而岩石背後的就是新上任的省委書記沙瑞金。
趙夏現在竟然讓祁同偉公事公辦去抓人,至少也要把鬧事的雙方頭頭給抓掉。
抓誰?
難不成把陳岩石給抓了吧?
讓大風廠組織護廠隊囤汽油,挖戰壕,堆沙包。
這些可都是成年時教的,而且還是手把手教的。
如果要抓的話,那就是應該把陳岩石給抓了,這不是當年打沙瑞金的臉嗎?
如果不抓陳岩石。
那是抓工會主席?
亦或者是任何一個大風廠的老員工,陳岩石都會坐不住去找沙瑞金求助的吧?
這個省長是想幹什麼?公然挑釁省委書記嗎?
遊戲不是這麼玩的啊,怎麼能這麼囂張?
真不怕自己落入下風!
然後對手毫不猶豫地踩上一腳。
高育良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對於趙夏這命令怎麼看都不合理。
就為了大風廠這一件事。
就要和省委書記開戰嗎。
這真的值得嗎?
高育良想了很多,卻是沒有從他的老本行政法委的角度開始想。
趙夏這是站在了程序正義,法律正義的角度想問題啊,不是什麼彎彎繞繞人情世故的方向想問題啊!
「老師,我走了!」祁同偉忽然站起身,小聲地對著高育良說道。
「你要去幹什麼?難不成真要去大風廠抓人?
難不成你要把陳岩石給抓了!!
他們雖然涉嫌群眾鬧事等犯罪事實!
可是……」高育良說到這嘴巴張了張沒有說話。
後面的話,終究是說不出口。
「老師,趙省長說的沒錯,我這個公安廳廳長該怎麼辦事,不用他來教我。
群體事件,而且還是導致多人重傷的群體事件,我必須要嚴肅處理!
不應該考慮原因,也不應該考慮他們身後站著的是誰。
我應該考慮的是他們所做的事情,法律究竟允不允許,程序正不正義!」
祁同偉倒反天罡地教會高育良。
說完話後轉身離開。
動作乾淨利落,原地留下氣紅臉的高育良。
「呼……」
高育良臉色漲紅的呼出一口氣,緩緩落座。
看著祁同偉離開的背影,忽然一笑。
「同偉啊,老師不如你。」
高育良真的羨慕了,羨慕了,祁同偉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有這一股勇敢無畏的氣魄。
而他自己早已經深陷權謀和算計之中,一切都考慮得失。
不知不覺間已經成為了年輕時候自己最討厭的樣子。
可這又能如何呢?
這是每一個踏入棋局之中的人都要接受的事實。
另一邊的趙夏在罵完祁同偉過後是根本睡不著了。
誰能懂啊,一大早被電話吵醒就算了,而且祁同偉還說了這麼愚蠢的問題。
一個公安廳廳長遇到犯罪問題竟然不去解決,而是選擇了忽視。
這是什麼道理?
所以趙夏言語粗暴地怒罵了祁同偉一頓。
讓祁同偉立馬去把人給抓了,至少要把雙方的所有主謀都給抓了。
拿出幾隻雞來殺雞儆猴。
否則還真讓其他省以為漢東省就是這一副糟糕的樣子,誰都可以不把法律放在眼中。
這一切都得怪趙立春帶了個壞頭。
趙夏想到這,眉頭緩緩皺了起來。
「阿呸,真是辱沒了姓趙的名聲!」趙夏惡狠狠的怒罵了一句,然後就把這件事情拋之腦後。
事情要一件一件地辦,飯要一口一口地吃。
總不能想到一件事情就立馬就能解決吧,他是人又不是神。
「嘟嘟嘟嘟!」
「怎麼又打電話啊?這麼早的!」趙夏聽到自己貼身電話的響聲,眉頭就是微微一皺。
小聲地吐槽道,這還有完沒完了,一天來這麼多個電話。
趙夏抱著一顆為人民服務的心,接起了電話。
「喂,我是漢東省委趙夏!」
「小夏是我啊,是你王伯伯!」
「浩然伯伯,您怎麼有空打電話給我?
您最近剛上任,應該有很多要忙的事情吧!
紀委部門就這麼清閒!
一大早就打電話給我。」趙夏困惑地皺起眉頭,疑惑道。
不都說紀委的部門累成狗嗎?
天天要處理的案子多如牛毛。
怎麼這位王伯伯還能空下時間來打電話給自己?
自己又不是對方的私生子,這麼關注自己幹什麼?
「哈哈哈,我這還不是特意來謝謝你的,你不知道啊,鍾正國那張臉簡直黑的和鍋底一樣!
我在會議上狠狠地批評了他!
那表情精彩的很!
他之前所帶的一些人都用著懷疑的眼神看著他了,我看他這隊伍多半要崩。」王浩然樂呵呵的笑道。
語氣格外喜悅的對著趙夏道。
「王伯伯,這事情和我有什麼關係?這不是說明王伯伯的手段了得嗎?」趙夏不解的道。
「怎麼沒關係?
這和你關係太大了!
漢東省的聯名詢問信。
不是你主導的嗎?
這可給我帶來了不少的幫助。
以這個為開頭和導火索,讓我占盡了上風,鍾正國那臉簡直比鍋底還要黑!
不行了,越想越想笑!
現在他也算在我手底下工作了,不過他負責的部門都是核心。
畢竟之前他是想競爭第一副書記,組織也有意把他往這個方向培養。
因此鍾正國掌握了不少實權部門。
我剛上來還不一定能夠這麼快速地能夠掌握工作。
有你這封聯名信!
一下子就讓我的工作順暢起來了,沒有人敢拒絕我的工作了。
我這不是特意打電話來感謝你嗎?順便和你說一下。
這件事情我親自跟蹤,親自調查,絕對給你們漢東省一個滿意的答覆!」王浩然樂呵呵地笑道。
他越說眼睛眯得越小,臉上的表情也越是開心。
趙夏算是聽明白了,這是能源是有收穫了啊,而且還預告了一下。
鍾正國接下來會為侯亮平犯的錯誤付出慘痛的代價。
「就是不知道這個鐘正國還願不願意給這隻猴子擦屁股了,畢竟這禍端一個比一個大了啊?」趙夏在心中小聲地喃喃一句。
隨即發出了懶洋洋的冷笑聲:「不過這可由不得你鍾正國了,誰讓他是你的女婿呢?
就算你不想認,你也得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