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秘書長。
今天是我們沙書記第一次參加我們漢東省的省委常委會議。
這格外重要,它表現出沙書記對我們漢東省各方面的了解,會議紀要可得寫得清清楚楚。
這可是要提交給上面領導看的,可千萬不能馬虎!」
趙夏平靜地開口提醒著林秘書長。
「放心吧,省長,會議紀要我是專業的!」
林秘書長開口保證道。
省委常委們聽著兩人之間的對話,忍不住地對視憋笑。
如果風暴中心不是沙瑞金,而是其餘任何一位常委的話,他們恐怕會鬨笑出聲。
沙瑞金看著眼前的局勢。
省委常委們都用儘自身的力氣在繃著。
聽著趙夏和林秘書長之間的對話。
沙瑞金臉色憋得通紅,目光兇狠地看向高育良。
這麼重要的事情,
怎麼沒有匯報給自己?竟然讓自己做出了錯誤的判斷。
鬧出了烏龍,給大家鬧了笑話。
而且這件事情看樣子還要遞到各位領導眼前。
那到時候沙瑞金在領導心中的評價不就逐漸降低了。
對於自己的岳父黃老。
也會遭受到不少非議和打擊。
自己這次來到漢東省參加的第一次省委常委會。
原本想的還好的,沒有想到這一開頭就鬧了烏龍,讓他很難開展接下來的工作啊。
本來空降幹部,特別是在漢東省的空降幹部,。
本土幹部對其就有很大的反感。
現在這一出一鬧,他沙瑞金想要站住腳,完成特殊使命就更難了。
「沙書記有這個誤判,鬧出了今天的烏龍,育良書記,你可要背不少的責任啊!」田國富開口了。
如果他再不開口的話,沙瑞金這個空降的省委書記。
可不會有其他人給他遞台階。
現在漢東省的本土幹部對這位空降幹部意見可是很大呢。
怎麼可能會有其他人替沙瑞金說話?
所以田國富不開口的話,沙瑞金就只能一個人僵硬地找台階。
「育良書記,有時候工作上的事情要及時向我匯報!
時效性可是很重要的。」
你看眼下這就讓我做出了錯誤的判斷,這很不好啊!」沙瑞金接過田國富的話茬,向高育良發起炮轟。
同時沙瑞金在心裡也放棄了讓高育良命令祁同偉趕緊把大風廠的人放了的想法。
他本來想藉助丁義珍的事情,替大風廠的群體事件犯罪人員開脫的。
可沒有想到丁義珍現在竟然被定性為失蹤了,完全不是失蹤了的腐敗幹部。
而是被最高檢迫害的好幹部。
「沙書記,下次我一定提醒到位,不會讓您再犯這種低級錯誤了!」高育良儒雅的抬了抬眼鏡。
高育良沒有和沙瑞金過多計較這件事情。
他來參加這次會議,想了解的是沙瑞金的性格,順便在坐山觀虎鬥。
看看沙瑞金下一步想要幹什麼。
會議一開始,主色調已經很明顯了。
沙瑞金是追究李達康所在的京州市大風廠事件的。
這矛頭直指李達康,直指這個老對手。
高育良自然是不會多插足,能看好戲自然是要看好戲。
可是就當高育良準備看好戲的時候,沙瑞金卻是話鋒一轉。
開始誇讚起了漢東省這些年的發展成就,不再追究李達康京州市大風廠的問題。
「漢東省發展了三十年,在趙立春同志的領導下發展的越來越好,取得了重大的成果……」
聽著沙瑞金的誇讚,高育良暗嘆可惜。
如果繼續針對李達康多好,他在一旁拱拱火……
欺負一下多年的老對手。
感覺一定會很不賴。
「這些年成就不少,但是問題也不少……」
可沙瑞金說著說著。
表揚著漢東發展,明明表揚的很好,畫風又是突然一拐。
差點晃得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在場省委常委們原本淡笑的臉色僵硬了一瞬間。
在夸漢東發展好,那就是對在座各位的表揚。
可如果是在說漢東哪裡不好,可就是要找在座的某一個人的麻煩了啊。
他們怎麼能夠再開心起來呢?
沙瑞金摔了筆,用著嚴肅的語氣,看著在場眾人道:「最嚴重的問題就是我們的人事任用問題!!」
這一句話可謂是讓在場的眾人心裡頭都不由一咯噔。
這是什麼意思?
說他們在座的所有人都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嗎?
他們漢東省的人事任命有問題。
首當其衝的不就是在座所有的省委常委嗎?
覺得他們不配坐在這個位置上,嘲諷他嗎?
還是什麼意思?
這一刻,漢東省的本土幹部們臉色都僵硬了,原本還有一些小心思想要靠攏沙瑞金的人。
這個想法在這一刻蕩然無存。
「有的幹部坦率地說,已經遠低於我們國民的素質了,這是一個極其嚴重的問題啊!」
沙瑞金沒有感覺到氣氛的不對勁,依舊是按照自己心裡頭的腹稿接著道。
話語義正言辭。
「這些素質低的幹部脫離了群眾,群眾們不滿意,我們該怎麼辦?」
沙瑞金見沒有人附和自己,繼續接著道
「你們別用這種吃驚的眼神看著我……」
高育良聽著這話,眼睛斜視沙瑞金,略帶蔑視。
誰用吃驚的眼神看著你了,在場哪一個不是不動如山的存在。
就算吃驚,怎麼可能喜形於色啊。
你這個搶了我位置的傢伙,也就這點本事嗎?
真是可笑啊!
「這都是我實地調研的結果,絕對不能讓素質低劣的幹部領導群眾,群眾是不會答應的。」
所以現在我們最重要的不是怎麼教育群眾,而是怎麼教育幹部!
所以重溫一下歷史,革命是極其重要的一件事情!!
今天的省委常委會議上只擴大了一個人,一個老同志,一個老前輩,陳岩石。
由於某些原因,我叫這位同志為陳叔叔!
漢東省有的幹部不喜歡他,稱他為老石頭,可人民群眾們喜歡他啊,把他的養老院當成第二檢察院!
現在讓我們熱烈邀請他!」沙瑞金自顧自地唱著獨角戲。
卻是忽略了底下眾位省委常委們那看小丑般的眼神。
趙夏聽著沙瑞金的話,嘴角緩緩勾起。
這是要叫陳岩石來給他們上課啊,讓陳岩石給所有的漢東省常委上課。
可是他陳岩石真的拿得起老前輩的資格嗎?!
趙夏想起了自己到任之前。
林總和自己說的話,還有自己父親和這位漢東省老前輩的一些恩怨。
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來的……
趙夏慵懶的神情緩緩收斂了一絲。
嘴角勾起一個若有若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