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父,不好了,不好了,漢東這邊……」
「我我我我……」
沙瑞金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揮退了秘書。
讓秘書在門口守候,不要讓任何一個人走近。
隨後一刻不停地撥打了自己岳父黃老的電話。
「喊什麼岳父,說了多少次了,工作的時間稱職務!!」
「抱歉,黃書記。
可是我真的有緊急的事情要和你匯報工作。」
沙瑞金臉色著急地衝著電話喊道。
聲音是被強行壓抑下來的慌張尖銳聲。
「小金子啊,說了多少次,你要學會沉穩,你不沉穩該怎麼帶隊伍,該怎麼為人民服務?
怎麼讓人民相信你?
組織要怎麼放心地相信你,給你重用的機會!
你還想不想進步,還想不想往前沖了!」
黃老語氣沉穩,一字一句平和地說道。
臉上很是平靜,就算沙瑞金再著急漢東那盤棋,難不成還會出現什麼意外不成?
漢東省一一六事件他也了解。
無非是一個大風場和另一個「大風廠」之間的經濟糾葛。
說白了就是經濟糾紛。
鬧出的群體事件,雙方各打五十大板就行,能有什麼大事?
總不可能漢東省還有沙瑞金這位一把手都要頭疼的事情吧。
這開什麼玩笑,自古以來一把手都有絕對的權威。
況且就算沙瑞金真遇到了什麼麻煩,後面不還有他這尊大佛。
難不成沙瑞金還能把天捅個窟窿,把他這尊大佛給壓死不成?
「岳父,事情真的不好了,我…我得罪了那位的後代……」
沙瑞金喘著粗氣,語氣磕巴,卻是清晰地把話語,把話清晰地講了出來。
「什麼?你究竟做了什麼?」
沙瑞金誰給你的狗膽子,敢得罪那位的後輩。
雖然老人家他不在了,可他身後站著的多少力量,難道你不知道嗎?
昏了頭了,你真的昏了頭了,誰給你的膽子敢這麼做!」
黃老聽著沙瑞金的話,
抬起茶杯的手微微一晃,茶水撒了滿桌子,他難以置信地怒吼道。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沙瑞金是怎麼能得罪那位的後輩的。
又是怎麼敢的?
難不成沙瑞金他是傻了?
如果真是的話。
那這一次天不就是徹底被捅破了!
原本的淡定,原本的平靜,在聽到沙瑞金的話語之時。
黃老的臉上瞬間蕩然無存。
「快,快和我說,究竟是怎麼回事?仔仔細細,認認真真,從頭到尾地給我說清楚,你究竟是怎麼得罪的!!」
黃老著急的繼續追問。
要不是因為他從小看著沙瑞金長大,把沙瑞金當兒子看待。
他也只有一個女兒,他真的不會這麼重點培養沙瑞金。
這個時候更是會直接把沙瑞金有多遠踹多遠。
可想到自己的年紀上來了,女兒未來能依靠的只有沙瑞金,也就強壓著慌張恐懼,接著問道。
就算明知不敵,為了女兒也得撐下去。
為了沙瑞金以後能夠保護自己的女兒。
不能扛,也得硬扛下來,這是一個父親和岳父的擔當。
沙瑞金聽著岳父這話語,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既然岳父聽到事情沒有第一時間放棄自己,那就說明這還有迂迴的餘地。
沙瑞金把事情從頭到尾以及自己的想法通通講了出來。
「好好,岳父,事情是這樣的,我在漢東省不是還有一個早些年的養父,陳岩石也是您的老戰友了……
而且他還有老資歷,所以我想把他樹立成漢東省的精神支柱。
靠著這一個精神支柱,我在漢東,還不是說啥是啥,誰都無法反抗。
的計劃進行得好好的,偏偏在省委常委會上。
陳岩石竟然指著那位的後背說那位是脫離了人民群眾……
這不是倒反天罡嗎?
沒有那位還不一定有我們國家呢……」
沙瑞金一字一句清晰地講述著過往,整理著腦海中破碎的記憶。
「陳岩石,他個王八蛋,竟然把你害得這麼苦。
我不是說了去到漢東省不用管這個陳岩石嗎?
你怎麼還是把主意打到他頭上,他這個人很不行,很有問題,我不是早就和你說了嗎?」黃老聽完過後,唉嘆了一口氣道。
沙瑞金聽著岳父的話,臉色也很不好看!
「我剛開始也沒想找陳岩石的!
可是他一個電話喊我小金子,讓全漢東省的人都知道了,我與他的關係匪淺。
而且他都知道我來漢東省了。
日後肯定會找我的,所以我想著還不如主動出擊,況且我是一把手,應該不會出現問題……」沙瑞金解釋道,越說聲音越小。
「這個陳岩石真是昏了頭了,他果然是有問題的,他就是個……新號新號,新號!」
黃老在電話那頭聽了沙瑞金的解釋,破口大罵。
「岳父,為什麼您對曾經這個老戰友有這麼大的改觀,以前您不是經常掛在嘴邊說,您最寶貴的財富就是這群老戰友嗎?」
沙瑞金好奇地問道,這是一個他憋在心裡好久的秘密。
之前一直沒有機會問,也沒有膽子問,現在看岳父這麼個氣頭上,索性就直接問了出來!
「他個陳岩石,以前我真是看錯他了!
是什麼讓我看清他的呢?
早些年他竟然讓他的女兒和我們的一個老戰友聯姻。
既然聯姻了,事情肯定要了解清楚。
結果一了解才知道,為了他女兒聯姻,陳岩石可謂是丟了當時的初心。
已經不是當年那個能扛炸藥包的老同志了,竟然厚著臉皮打壓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
把人家分配到山溝溝里的司法所。
簡直是不把國家和法律放在眼中。
對了,他現在是你們省廳的公安廳廳長,祁同偉!」黃老敘說著當年看清陳岩石的恩怨。
一旦濾鏡消失了,那看一個人哪哪都是問題……
很容易的就找到了一堆問題,只是這麼些年一直都沒有直面點破罷了,但是關係卻是自然而然的疏離了。」
黃老解釋著這一樁樁陳年舊怨。
沙瑞金聽著恍然大悟,心裡更加後悔,這一次他真的選錯了人。
也太過自以為是,高估了自己一把手的力量。
「不行,現在我該怎麼辦?」沙瑞金無力地問道。
事已至此,他只能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黃老的頭上了。
「還能怎麼辦?這件事情肯定是瞞不住的,你得懂事。報告要寫漂亮,認錯態度要擺出來。
特別是要關注到老先生門人的情緒。
別怕道歉的次數太過刻意,一定要多,一定要真誠!
剩下的風暴,只能……」黃老悠悠地嘆了一口氣。
想到他的其他戰友,這件事情很可能波及到自己和他們的頭上。
於是他鄭重其事地開口問了沙瑞金一句:「漢東省的棋局,你究竟想怎麼打開?
你還想進步嗎?」黃老的聲音帶著疲憊的決絕。
極短的時間中。
他已經思索到了該怎麼辦了,只是這一個辦法,對於他來說實在是太過於殘酷。
沙瑞金聽了這話,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