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偉同志副省級別已經卡了很多年了吧，這位同志今年也四十五六歲了……如果這個時候能夠進步，應該能夠前途無量。
而且其他省的公安廳廳長都已是副省級，我們的公安廳廳長如果不是副省級，不合常規吧。」
沙瑞金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是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
趙夏聞言眼神閃爍了一下。
好一招蘿蔔加大棒。
蘿蔔正是祁同偉的副手，至於大棒嘛，就是如果趙夏不同意。
祁同偉這個連副省級都沒到的同志，可不適合在省公安廳擔任廳長一職。
高育良聽了這話，心情最為激動。
祁同偉可不止一次在自己耳邊念叨想要上位副省級別。
口中一直喊著，我太想要進步了，這些天都快喊魔怔了。
按照組織適用的規則，祁同偉也的確有資格上位，所以才會讓祁同偉這麼激動。
這種有機會獲得的可能最讓人撓心。
如果是一點都沒可能，那人們想都不會想，但就是這種有可能才會讓人更加的癲狂。
沒有想到祁同偉夢寐以求的進步，就在這個會議室之中在沙瑞金的口中輕描淡寫的講了出來。
目的就是為了換取侯亮平的案件趕快審理，還侯亮平一個自由。
「趙省長表個態！」沙瑞金平淡的道，什麼都沒說，好像又什麼都說了。
這話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這個共識，這個契約，你我要不要達成？
「沙書記，莫非是誤會了吧！」少夏開口了，他的語氣極其地平淡。
「誤會？什麼誤會？」沙瑞金眉頭緩緩皺起，一股不安的情緒不知為何從他內心裡涌了出來。
「祁同偉這位同志在我心裡頭可還在考察期！
我不會讓這位同志晉升副省級，我也還在考察他！
如果沙書記看好這名同志極力推薦的話，我沒有意見，不過現在要我推薦這位同志，我覺得為時尚早！」趙夏開口，語氣平淡，在沙瑞金耳中卻如同石破天驚。
趙夏竟然沒想著讓祁同偉升任副省級。
自己這完全是媚眼拋給瞎子看啊！
沙瑞金想通這一切，臉色格外的尷尬。
這都是什麼事？
是故意設下的障眼法，還是真心不想讓祁同偉這麼快上位副省級？
沙瑞金一時之間在心中給不出一個準確的答案。
因為趙夏的表情實在是太真了。
根本不像是說謊的意思。
趙夏確確實實沒這麼想讓祁同偉進步。
高育良聽著兩人之間的交談。
表情格外的複雜，本應該在這裡談笑風生，決定祁同偉是否能夠上位副省級別的主角應該是他。
可卻被沙瑞金奪去了。
而且這一幅畫面還在自己的面前上演。
高育良心裡說不複雜，那都是騙人的。
他現在難受的要死，仿佛被貼臉開大。
比當牛頭人還要委屈。
「鵝弟都是鵝弟啊，為什麼會這樣？！」高育良心裡難受的要命，臉上還要維持著自己儒雅學者的身份。
時不時的嘴角和眼皮微微一抽，表示著他心緒的不平靜。
縱使是千年的狐狸。
都有些繃不住了。
「咳咳咳，趙省長，是我誤會了！」沙書記連連咳嗽，尷尬過後。
他還得想怎麼才能說服趙夏趕快處理侯亮平的案子。
今天是極其難得的機會，如果過了今天，想要更快推進這件事情可就更難了。
付出的代價肯定會逐漸加碼。
因為鍾正國只給了他三天的時間，到後面越急，會付出的代價就越大。
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沙瑞金都想直接開口問趙夏，你究竟想要什麼？
可為了自己的面子，還有各種潛規則，他沒有說出口。
而是一步一步儘快試探。
趙夏喝著茶，表情淡淡的，沒有著急開口，因為他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出來自己想要些什麼。
有一些他想要的，沙瑞金肯定不會答應；可如果提出的東西太普通。
又感覺自己會吃虧。
這個度得要把控好，讓雙方都能接受。
所以氣氛一時之間陷入了沉默之中，沙瑞金知道趙夏要思考，所以給足了思考的時間，沒有開口，就是靜靜的等待。
這一幕可把高育良看急了。
「你就答應他吧，祁同偉這孩子太想進步了，就讓他進步吧！」
高育良正想如此開口，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麼說。
又是無比憋屈的感覺，浮現在高育良的心頭。
最後高育良選擇眼觀鼻，鼻觀心，假裝看不見眼前這兩人。
難受，傷心。
他要是任何一個封疆大吏，都不會這麼難受。
高育良是有感慨的底氣的。
畢竟沙瑞金沒來之前，去年年底，上一位省委書記調任過後。
趙立春就立刻寫了推薦信，推薦高育良當省委書記。
由於省委書記一直空缺著，高育良還代理了快一年省委書記的工作，對於漢東省的任何事務都了解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以為他要上位了，所有人都是這麼覺得的，因為可以這麼說，他已經是當過一年省委書記的專職副書記了。
可誰能想到突然空降了一個沙瑞金。
這不僅打碎了高育良的省委書記夢，也讓他打回了原形。
這也是周邊為什麼每個人包括吳慧芬在內都在勸他，要認清楚自己的地位，就連他自己都在勸自己，要認清自己的地位，因為落差實在是太大了。
這種天壤之別的落差可不是輕易能夠接受的。
趙夏的表情很平靜，儘管沙瑞已經擺出了一副條件你儘管開的態度。
可趙夏依舊平靜地喝著茶。
終於，在沙瑞金開始不耐煩地敲擊桌子時
趙夏終於開口了，語氣不咸不淡，卻是要人老命。
「聽說我們的組織部部長吳春林同志最近和沙書記走得挺近啊！」
趙夏的話語平靜。
確實瞬間讓沙瑞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瞳孔驟然一縮，死死地看著趙夏。
心中暗嘆：「好大的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