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重要的會議,我就算是沒醒,我也想來啊,何況是醒了呢。」
李達康的聲音不大,但卻和以往一樣霸道。
語氣果斷,濃郁的男性磁性聲音,從他口腔中噴發而出,帶著無與倫比的篤定。
一邊說著一邊環視全場,儘管他頭已經被包了一圈又一圈的紗布。
那一雙透露而出的瞳孔卻是鋒銳至極。
並沒有人覺得他的造型可笑,也不會有人敢在這個時候嘲笑一個高級幹部的堅定信念。
人家負傷都來開會了,你還找別人麻煩。
要是真出了個好歹,誰負責任?
你們誰負得了責任。
這就是李達康思索了一下午所得到的機會。
雖然他進步的希望已經渺茫了,但現在卻可以好好地做一回人了。
沙瑞金要是敢在這個會議上挑他的刺,他就敢兩眼一閉,直接昏厥過去。
用自己的性命和沙瑞金幹了。
反正由於自己身體的原因,進步註定已經是無望了,這個時候誰敢惹他,他就敢幹回去。
「沙書記剛剛所說的身體問題,這應該不影響此次會議。
會議紅紅臉出出汗,很正常的,我都是帶著平常心來的。
難道大家都不是嗎?」李達康正式地回答了沙瑞金的問題。
沒有逃避,卻是平淡地回應了沙瑞金。
沙瑞金聽著李達康的話,張了張嘴,終究是沒有懟回去。
人家重傷都來了,信念如此之強。
自己如果再找麻煩的話。
面子上過不去,李達康要是出了問題,他馬上就得隕落。
沙瑞金已經預想到了啊,如此做的結果。
同時他也感覺到一股又一股打量的眼神放在自己的身上,好像是在希望自己硬剛李達康。
是的,趙夏,田國富,兩個人4隻眼盯著沙瑞金。
一旦肖玉清做出了什麼出格的事情,亦或者是把李達康氣得夠嗆。
李達康當場暈倒,昏厥之類的。
他們就可以上去打報告了。
說沙瑞金這個人有問題,竟然在如此重要的會議上,公然欺辱我們的寶貴同志。
只可惜沙瑞金讓他們失望了,沙瑞金什麼都沒做。
只是咳嗽了兩聲,就把這件事情輕描淡寫地接了過去,像是沒有發生過。
沒有誇讚,也沒有批評。
可沒有誇讚,也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李達康這樣突如其來的到來,他很不喜歡。
加上對方現在這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更沒有哪個領導會喜歡。
「今天叫大家來,大家多多少少都聽到了一些風聲了,光明區大風廠。
這個問題究竟什麼時候才能解決?
究竟如何才能解決?
問題的關鍵究竟在哪裡!!」
沙瑞金用了三個究竟做開場白。
表示出對這件事情的重視程度。
他目光濃郁地掃視全場。
目光極速橫掃,直接來到李達康的身上。
他看到李達康身上那一捆捆的白布條。
還有那一雙敢和任何人自爆的眼睛。
沙瑞金承認自己慫了。
目光很快就從李達康的臉上挪移離開,來到了高育良的身上。
「育良書記,你是政法委書記,也是專職副書記,提提意見吧,這件事情陳老應該也和你訴說過。
問題關鍵究竟在哪裡?怎麼一直有紛爭?怎麼一直在鬧?
工人在鬧就算了,山水集團還覺得他們不公也要鬧,這是鬧哪樣!!」
沙瑞金的目光直視高育良,要高育良給出自己一個滿意的答覆。
這扣鍋的角度真是360度。
高育良聽了過後,心裡都在暗自震驚,這破事都能扯上自己。
看來自己拔了電話線也沒用啊。
「大風廠的事情,我了解的也不多,雖然我是主管政法委的書記,但全省上下大大小小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解決了這件還要解決那件,大風廠的事情還沒排到,這件事情最有發言權的應該是李達康書記,沙書記為何不問李達康書記呢。」
高育良以工作繁忙的理由摘清了自己,然後一個太極,又把問題推到了沙瑞金和李達康的身上。
高育良的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沙瑞金,李達康如今都這個狀況了,你還有膽子去追究人家嗎?
無奈,沙瑞金目光最後移到了李達康的身上,不想開口,但是想到其餘養父肯定也在關注著自己對待陳岩石的態度。
這件事情雖然困難,但一定要辦,而且還要辦得漂亮,讓大家看看他三瑞金的孝心。
不是要用人就有,不要用人就無的那種。
「達康書記,雖然你昏迷了一段時間,但京州市的發展事情你應該還是了如指掌的。
說說吧,這個大風廠的根源究竟在哪裡?光明峰項目,可不能停擺,一停擺多少人沒有飯吃,全省的發展要停滯!」
沙瑞金嚴肅地看向李達康,但少了幾分質問。
話語中甚至透露出一些商量的意味。
生怕自己話說重了,李達康當場暈厥,給他上最後一課。
李達康聞言皺了皺眉頭,大風廠的事情,聽孫連成,他已經了解了不少。
想到陳岩石那一張噁心的老臉。
加上陳岩石和沙瑞金的關係。
李達康忽然一笑,然後開口道:「這大風廠拆遷的確關乎到了光明峰280億的發展項目。
只是可惜啊,有一些人就是餵不飽的一些狼。
工廠之前是國有改革,這塊地本就屬於國有的。
不僅山水集團盯上了這塊國有地,而且大風廠的占股員工也想要這塊地。
最搞笑的是,大風廠都沒有股權了,還想要這塊地。
這不是瘋子,強盜是什麼!」李達康越說,目光越為憤怒。
隱隱有拍桌子的跡象。
「原來如此,大風廠之前那塊地是國有地!」
「真是搞笑,這群餓狼,竟然想要掠奪國有資產。
因為光明峰項目土地價值飆升,這群人就想要強搶了!」
「臉皮真是夠厚的,真是演都不演了,為了錢,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省委會議中傳出幾道唏噓的笑聲。
真相大白,讓不少人得知了真相,理解完了事情的脈絡。
一個個的都在暗自嘲笑著大風廠還有山水集團的貪婪。
可有一個人例外,那就是沙瑞金。
他的臉色漆黑,一句話都沒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