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國富走了,走之前,沙瑞金甚至能夠看到他臉上那淡淡的憋笑。
沙瑞金臉上火辣辣,尷尬不已,在如此公開場合下被陳岩石喊小金子,雖然的確有這一回事。
但依舊讓他感覺到無比的羞愧和丟臉,特別是陳岩石越越喊越大聲,甚至有幾分責罵的意思。
這消息估計不用很快,現在已經傳了個遍了。
大家都知道陳岩石來找他這個叫小金子的養子。
特別是這場會議結束過後,聽到的人更會覺得搞笑。
因為大風廠他沙瑞金保不住,也不敢保,侵吞國有資產的帽子扣下來,什麼話術,什麼由頭,沙瑞金都不敢說了。
沙瑞金現在只希望他的陳叔叔不要太離譜,不要丟棄太多組織的信念,忘記曾經在組織旗幟下立下的誓言。
當然,或許成年時怎麼做都覺得自己是對的,自己永遠是為了組織好,為人民服務,自己從來沒有問題。
如果是這樣的話,沙瑞金就頭疼了,不過越想越覺得有可能,陳岩石就是這樣一個性格啊!
沙瑞金揉著眉心,強制鎮定地坐在辦公室上,哐當一聲門被踹開了,陳岩石走了進來,氣洶洶地,左邊褲襠還鼓囊囊的,估計塞滿了什麼。
「陳叔叔你怎麼親自來了,而且來之前怎麼不給我提前打了個預告,我這才會議剛結束呢。」
沙瑞金見到陳岩石到來,只得畢恭畢敬地站起來。
沒辦法,省委會議太多耳目了,他現在要給養父們討取好感,就必須得要時時刻刻地做好好表態。
因為他所做的一言一行,很快估計就會傳在那些老前輩的耳朵中。
表現的好不好,做了什麼,估計他們都能很快地知道。
自己想要瞞是不可能瞞得住的,於是沙瑞金只能對著陳岩石恭敬表態。
只希望陳岩石這個臭老頭不要鬧太大的事情才好。
「小金子,小金子,你做的都是什麼事?你不是答應過我大搜查事情會好好辦的嗎!」
「陳叔叔,陳叔叔,不要著急,先把門關了,這些話我們還是先把門關上再說吧……」
小白秘書趕忙把門關上,然後一個人去門口把守了。
看到門被關上,沙瑞金鬆了一口氣,仿佛得到了新生,他的顏面終於不用再繼續遭受暴擊了。
「什麼事情啊?陳叔叔,讓你這麼地氣憤,是我最近做了什麼不好的嗎?」沙瑞金來到陳岩石面前攙扶他。
他不知道是不是陳岩石知道些什麼。
才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鬧騰,特別是最近的時候,鬧得格外厲害。
如果不是如此的話,究竟是誰給了陳岩石的底氣?
難不成就真這麼傻,大風廠的員工一蠱惑一鼓舞。
如此想法在沙瑞金的腦海中一閃而過,現在卻是臉帶笑容地迎接陳岩石。
「我還能有什麼事情,還不是為了漢東省的發展和人民大風廠的事情,你究竟是如何解決的?解決得怎麼樣呢!」
「你可別糊弄我,外面的人都傳遍了,說你建立的大風廠專案小組聯合了政法委部門,還有紀委部門,要把大風廠查個底朝天。
咋的,大工廠那些老前輩可是和我一起進行國企改革的老戰友,你這是想要把他們全部送進去,一勞永逸。
我這個老頭子以後就不用煩你了是吧?
你究竟是怎麼想的?你今天要是不給個交代,我這鞭子可是不認親情!」
陳岩石越說越氣憤,從褲兜抽了出來。隱藏許久的柳條鞭在空中舞得虎虎生風,頗有幾分當年英勇的模樣。
「啪啪啪啪啪!!」
柳條在空中無序地碰撞著,發出啪啪啪的聲音,沙瑞金身體一個激靈。
他雖然早年在部隊歷練過幾年,可也就是幾年,很快就離開了部隊,而且身體已經在辦公室坐了許久。
體質早就不是當年那樣壯實。
看著那嫩綠的柳條在空中啪啪啪地響,他身體不由一個激靈。
物理層面的害怕了,這一鞭子抽在自己身上不得生疼,主要是陳岩石他真的敢啊,如果換成別人。
沙瑞金早就去找田國富或者高育良了,讓他們紀委部門和政法委部門管一管這如此亂象,可這也是陳岩石,還是在如此關鍵的時候。
他要討好自己的養父,絕對不能對陳岩石說過重的話,一切都得依著陳岩石。
沙瑞金眉頭皺了起來,臉上是強撐起來的平靜:「陳老,您這說的什麼胡話呢?我這不是要借著紀委部門和政法委幫您嗎?
山水集團您也不是不知道,它是趙立春留下來的遺產。
漢東省因為趙立春的破壞已經成了個什麼樣子了,我就是想要藉此機會好好地清理一下漢東省的污垢。
怎麼可能會對大風廠形成真實性的破壞呢,這是浴火重生啊,這都是給外人看的,我這說的都是實話啊,陳老!!」
沙瑞金腦袋不算笨,對著陳岩石就開始了一頓忽悠。
而且還把態度給擺了出來,陳老兩個字說的是恭恭敬敬。
總不可能直接告訴陳岩石,你的養子小金子,省委書記在會議上沒有話語權,直接被壓著打,沒有辦法的,下下策吧。
這些話雖然是實話,說出去也能消解陳岩石的怒火,解開誤會,可實在是太丟臉了啊,人活著不就是為了一個面子嗎!
這面子啊!何等珍貴,何等昂貴,無數人趨之若鶩,為之粉身碎骨,沙瑞金也不是例外。
「你說的都是真的,沒有騙我,小金子,騙人可不是好孩子,要打屁股。」陳岩石又揮舞了一下手中的柳條,臉色不善。
「我騙誰也不會騙您啊,您可是我的養父,可是我的父親啊!」沙瑞金直接開始動用了最為寶貴的感情牌,他陳岩石可以打感情牌,我沙瑞金就不能打了嗎?
「真的,比金子還要真!」沙瑞金趕忙點頭,小心翼翼地拿走了陳岩石手中的柳條,這老頭要是給自己來一鞭子,那可會疼死他
陳岩石也沒有阻止沙瑞金的動作,讓對方把柳條給拿走了,這原本只是嚇唬罷了。
如果是迫不得已,亦或者是沙瑞金胡說八道,他才會揮下去。
讓沙瑞金嘗試失散許久的父愛。
「陳叔叔,陳叔叔,別急,坐下喝茶,喝茶慢慢講!」沙瑞金擦著額頭的冷汗道。
「好,小金子,我就信你一次,但我這雙老眼可是會始終看著你的,你可別糊弄我,你可別糊弄我老頭子,如果局勢的發展不是和你所說的那樣,我一定會拿著柳條再次上門堵你的!
茶我就不喝了,我要回家鋤地了,我啊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百姓,能做的也就這麼多了。」陳岩石說著自己是老百姓,然後離開了沙瑞金的辦公室。
沙瑞金聽著這話,眉頭挑了挑。
你是老百姓,我是什麼?老百姓的農民孩子嗎?
你都要把鞭子抽到我這個省委書記的臉上了,還說自己是老百姓。
要不是其餘的養父在這個時候死死地盯著,我怎麼可能如此縱容你。
沙瑞金惡狠狠地想著。
25天,還有25天他就要回去見其他的養父了,只要堅持25天,他就能夠如同龍王一般歸來了,屆時,什麼陳岩石的面子完全不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