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闆,要不我們走吧,這已經是第六家了,依舊是不見人!」
鍾正國一連走了六家四合院。
只要是參加過鍾老爺子葬禮、有點身份地位的人家,鍾正國都敲響了房門。
可這些人都和商量好的一樣,都是一個年輕的後輩,一個男孩或者女孩打開了房門,冰冷地拒絕了鍾正國見面的申請。
態度差的看了一眼鍾正國就關上了房門,把態度給展現了出來,大多數態度都是說沒空兩個字。
至於態度惡劣的,更是已經開始破口大罵。
第六家,鍾正國就是在這裡被罵了。
所以身為鍾正國的秘書才開口說道。
鍾正國現在畢竟也是有身份地位的,雖然是邊緣部門,但是級別擺在這裡。
在紀委部門的一些會議上還是能開口說話的,而不是在身後只能鼓掌。
所以秘書開口勸解鍾正國。
沒有必要再繼續做下去了,因為結局早已經註定。
鍾正國聽著秘書的話,腳步微微一頓,緩緩嘆了一口氣。
鍾正國把心裡憋了很久的話,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和秘書解釋了起來:「我今天來不是求得某一家的支持的,只是在認錯,能夠見面是意外之喜,見不到面,展現了態度,目的也就完成了,終歸是我做錯了,身子骨熬不住,一不小心暈了過去,連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送!」
鍾正國說完這一段話後,能感覺到他的白髮多了幾縷,一下子仿佛又蒼老了幾歲。
只是他的腳步卻是更加輕快了,走得更快了,好像……
在逃脫些什麼東西。
一年走了十幾家,鍾老爺子是元老人物,有些人雖然關係很淺,但是在葬禮上還是去了的。
其中也包括林向前,只不過到了林向前門前的時候,鍾正國的腳步遲疑了。
鍾家能有如今的結局,很大概率是拜林向前所賜。
不,不應該說把責任歸在林向前的身上,而是歸在林向前所在的關係網上。
這位林總隨著趙夏的老師回到四九城,可以說話語權更大了。
特別是這個時候還傳出了一些聲音,說要回化龍池,淬鍊一下體魄。
回來又該是如何地位。
鍾正國說不羨慕是假的。
只是這一次出乎鍾正國意外的是。
房門竟然被緩緩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名平頭的中年人,鍾正國見此一幕黯淡的眼神微微一亮。
然後就是無盡的複雜表情充斥心田。
其餘的鐘家舊部,沒有任何一個把門開得這麼開,鍾正國瞬間就感覺有些委屈和苦楚。
一時之間竟然忘記了鍾家淪落到此等地步的緣由。
是他鍾正國冒險動用了侯亮平。
造成了無法彌補的傷害。
「鍾書記,林總在裡面,還有其餘的三個領導剛好在喝茶。
林總要我轉告您要進來喝一杯茶嗎?」
中年人剃著板字頭,話語一板一眼地道。
說話之前還敬了一個禮,不是軍人就是警察,有著肌肉記憶,暫時改不下來。
鍾正國聽著這話,眼角忽然流出一滴熱淚,連他自己都不清楚這淚蘊含著何等感情。
裡面蘊含了極其複雜、難以言表的情緒。
這是什麼意思?
和平的信號,還是說想要收服他這個鐘正國。
鍾正國後悔了,真的後悔了,他沒有想到林總竟然願意見自己,而且裡面還有其餘的人,這種情況下還願意找自己喝一杯茶!
這是和解信號,也是邀約信號,總之他鍾正國現在只需要微微點頭,鍾家現在的情況肯定會好轉,絕對不會再差下去!
可是真的要嗎?要嗎?
不,不可能的,這個時候直接轉頭!
那鍾正國豈不是真成了笑話?
無論是和解驗書,亦或者是其餘的,都不可能是在這個時候,鍾老爺子剛死不到三天的時間內。
「抱歉,剛好單位里有重要的事情,替我向林總道歉,改日再約!」鍾正國語氣略帶沙啞地道,說完腳步匆匆地離開了。
落荒而逃了。
「怎麼就你一個人回來,這鐘正國不是說要找我嗎?怎麼沒進來!」林向前看到只有自己的秘書一個人走進來,眉頭微微一皺,好奇地問道。
這鐘正國不是要來找自己嗎?
怎麼還不進來?
「林總,不知道啊,鍾書記說單位里突然有事情,急匆匆的就離開了!」
「好,我知道了,繼續把守吧!」
林總擺擺手。
「這鐘正國是什麼意思?
拿我們開涮呢,還是王浩然你這老小子,早知道有今日這一幕,提前讓他去單位處理其餘事情了!
嚯,這官威可真不小啊,鍾正國在你手底下過得可一點不安生!!」陳道來眼眸一眯,調侃著王浩然。
「你在胡說些什麼?他現在清閒的很,我可是給他安排了退休之路!
有精力搞搞宣傳就行了,會議都不常召開的那種。
儘可能的就是要老同志好好休息,年紀大了,思想跟不上了,就應該過上養老的生活。
我可不敢欺負老同志,有多少老同志都希望休息呢,這要是傳出去了,豈不是毀我名聲。
老陳頭,你可別胡說八道!」王浩然立刻反駁道,鍾正國現在的情況在單位里如同裝飾物。
就算有重要的事情,也輪不到鍾正國研究解決問題。
單位里怎麼可能會有急事去找他。
「那鍾正國是什麼意思?這要怎麼解釋?
馬上就要見面了,又突然離開了!」
「他是不能進來!
鍾正國今天一一拜訪,不是來拉攏的,是表明認錯態度的。
真要是進來了,還是進了我這房門,可真就有人找他麻煩了!」林總一語道破了其中的玄機。
「那林哥,您為何還要邀他進來,莫非是噁心他一手!」白嚴蟄眉頭微微一皺,沒有想明白。
「我這是給他機會,他鍾家曾經也是為組織作出貢獻的,只是鍾正國好像挺不給我們幾個老頭子面子的。也罷,這是他自己做出的選擇,也是他鍾家自己做的孽!
既然不敢賭,不願意把我們當成最後的救命稻草,那就讓他另謀高處吧。」林總抿了一口茶,眯著眼睛笑道。
「哈哈哈哈,原來是這樣,原來是這樣!」
「我悟了!」王浩然呵呵一笑道。
眼角帶著明悟的狡黠。
「你到底悟了什麼啊王哥?給我說啊!」陳道來有些無語。
能不能別當謎語人了,雖然他很喜歡當謎語人,但別人可不喜歡謎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