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的話語字字鋒銳,直指祁同偉說成一個極低極低的小人物。
把他此刻意氣風發的狀態演繹得淋漓盡致。
甚至是有些忘乎所以了,只不過當他講完,剛深吸一口氣的時候,一道聲音冰冷地在他耳邊響起。
「放肆,誰給你的膽子這麼說我們組織的同志沙瑞金,是誰給你的膽子?
今天我的所見所聞,絕對會全部呈上去,讓領導們看看,也讓你的岳父好好看看,你究竟做了什麼事情。
在漢東省是如何憑藉自己的身份作威作福?」
說話之人不是別人,正是時任組織部常務副部長的陳道來。
他的目光冰冷,在趙夏那一雙看好戲的眼神中越發冰冷。
真的是被當空氣了,而且還是在自己晚輩趙夏的面前,被當成了空氣般對待。
豈有此理!太過分了!
換成趙夏不在的地方,或許他不會計較。畢竟地方上的事情,他是不想多管的。
但這可是在趙夏面前啊,那他就得說道說道、管一管了。
而且沙瑞金好像有些瘋魔了,竟然敢當眾摔杯子、拍桌子,這是想幹什麼?
實行一霸手的權力嗎?
你還要霸凌他這個老年人嗎!
他年老了,折騰不起了,看到眼前的場景不會處理,還是從始至終都不把他這個老同志放在眼中?
「陳部長,你不要誤會,我實在是太激動了。
抱歉,我剛才的確是太激動了。 」陳經被陳道來的話語驚醒過來,額頭冒出滴滴冷汗。
剛開始還想要辯解著,但看到一地的狼藉、破碎的玻璃片和水漬,以及生疼的巴掌。
他瞬間冷靜了下來,知道自己究竟做了多麼荒唐的事情,趕忙低下了頭。
道來見沙瑞金如此識趣地低下了頭。
語氣依舊冰冷:「哼,沙瑞金。
這個一把手給你當的,真是越來越霸道了。
你別忘記了,當初要不是黃老力排眾議,強行把你從紀委書記的位置上提拔成省委書記。
你可沒有任何臉面在這裡拍桌子,享受了多大的好處,難道不知道嗎?
不想著為人民服務。
專門搞這些霸道的事情,地方上的人稱呼幾句土皇,真當自己是皇帝了?什麼都不放在眼中,真是無法無天。」
「是是是,陳部長說的是。的確是因為在地方上工作了多年,有很多事情都模糊了。
我承認錯誤,接受批評,一定改正錯誤!」沙瑞金聞言連連點頭,然後將目光看向祁同偉:
「同偉同志,剛才我太激動了,我向你道歉,也向在座的各位道歉。做檢討,的確是太過於衝動了,
實在是因為今天太過於興奮了。畢竟不僅我們的同偉同志得到了晉升,我們的馬聞遠同志也同樣得到了晉升,而且還是紀委書記!」
沙瑞金望著祁同偉一臉歉意誠懇地說道。
只不過在說到最後四個字的時候,卻是一個字一個字咬出來的,好像是在強調:馬聞遠現在是我的馬仔,他現在是紀委書記。
祁同偉,我這個道歉,你給我記住,紀委部門很快就會找你的麻煩了。
望著沙瑞金那一雙勝券在握,饒不了你的眼神。
祁同偉讀懂了沙瑞金話語中的意思,卻絲毫不在意。
馬聞遠啊,他們去四九城一趟,早已經把互相的底都摸透了。
都是自己人,你個沙瑞金才是外人啊。
你個沙瑞金,還以為自己有多聰明,實際上卻是一一個被算計在井底的小丑罷了。
祁同偉微微一笑,緩緩點頭,像是害怕了一般道:「沙書記,我知道了,您的態度很端正,我接受,我一萬個接受。」
沙瑞金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得意了,甚至嘴角都開始無限上揚。
如果不是場合不允許,估計他得笑出聲來。
他的心裡已經將這一幕演繹得很精彩:「祁同偉啊祁同偉,終歸我才是漢東省的話事人,你還得老老實實地低頭。
不見你的靠山趙夏都老老實實地一句話都不說了嗎?」
沙瑞金想到了趙夏,目光看了過去,看到的是一張似笑非笑的臉。
沙瑞金心中一凜,直覺告訴他,總感覺哪裡不對。
但又說不上來,晃晃腦袋,暫時忘記這毛骨悚然的感覺。
嘴角再度上揚,準備上嘴臉了。
只是,就在沙瑞金準備再次開口的時候,有人卻是先一步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沙書記,既然道歉了,那就坐下吧。態度很重要。
會後,地上的玻璃渣和水漬你自己處理,不要叫保潔人員。」陳道來的話語冰冷,不給任何餘地的語氣。
說完過後,自顧自地拿出另一封任命狀。
完全不再管控沙瑞金那青一陣紫一陣的臉色。
「馬聞遠同志,經過組織審查和查…
思想品德高尚,工作能力突出,群眾基礎良好,符合提拔條件!
…
現正式任命馬聞遠同志為漢東省省委常委、紀委書記。」
話音落下掌聲雷動!
這的雷聲比之前的那一次還要響,畢竟這是紀委書記該有的掌聲。
誰鼓掌了,馬聞遠或許記不清楚;但誰沒有鼓掌,馬聞遠可是記得清清楚楚的。
這可是一把雙刃劍,不僅可以防敵,也可以傷己;但動起來肯定就會有人受傷。
馬聞遠上前一步,微微一笑:「感謝組織和大家的支持,也感謝大家的信任和幫助,我一定不會辜負大家的期望。
以後努力工作,認真對待民眾,把人民的事情當成我人生中必須完成的使命任務,堅決徹底貫徹,認真踐行為人民服務精神…
堅持維護人民利益,保護人民財產不受侵犯,堅決打擊犯罪,維護社會穩定…」
馬聞遠的演講略微鋒銳,慷慨激昂!
在場所有人都發現了一個致命的問題,那就是和祁同偉一樣,絲毫沒有讚揚沙瑞金,和沙瑞金產生一點關係。
幼年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的沙瑞金聽著馬聞遠的報告,也漸漸地回過神來。
眼睛越瞪越大,一臉不可置信地看向馬聞遠,自己剛受了氣,打了敗仗,氣頭被壓了下去。
馬聞遠作為自己拼盡一切才推舉下來的人,不應該說一些對自己感恩戴德、「沒有自己,就沒有他今日」的話語嗎?
怎麼回事?怎麼會是這樣?難不成是因為剛剛陳部長所說的一些話?
馬聞遠這老小子慫了,不敢說了,想和自己拉開關係。
沙瑞金也只能想到這個了。憑藉他所了解到的信息和盲目的自信,他也只能想到這個。
他不可能想到,實際上馬聞遠根本就不是他的人;從始至終留在他身邊、進入他視線,一切都是有預謀而為之的演出。
可,就是想到這,沙瑞金也生氣:憑什麼馬聞遠這麼慫?不在這個時候替自己說些好話,為自己積攢氣勢。
所以當馬聞遠說完之後。
熟悉的話語再度響徹在這間會議室。
「馬書記,你這就說完了?難道沒有什麼想說卻不敢說的話嗎?」祁同偉用著鼓勵的眼神看著馬聞遠。
只是馬聞遠的下一句話,頓時讓沙瑞金嘴角直抽,臉色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