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書記,我想說的已經都說完了,沒有其餘想說的了。」
面對沙瑞金的問話,馬聞遠選擇了最直接、最不繞彎子的打法,語氣冰冷,不含絲毫感情地回答道。
沙瑞金聽完嘴角直抽,臉色黢黑,拳頭捏了又放,放了又捏。
如果不是桌上他自己的水杯已經被他砸了,說不定他現在得要重新再砸一遍。
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馬聞遠這是幹什麼?
絲毫不是畏懼剛才的事態,不敢和自己靠攏,而是有問題,有天大的問題。
沙瑞金已經瞬間感覺頭昏目眩。
「馬聞遠有問題?
不對,怎麼能有問題呢?
他可是我最後拼盡一切換回來的籌碼啊!
他如果有問題,那我豈不是要毀了?他怎麼能有問題呢…」沙瑞金喃喃自語。
感覺腦袋越來越沉,頭昏昏的,想要睡覺。
「不行,我不能睡。我沙瑞金不能睡,不能倒下,絕對不能在這裡倒下!我倒下了,一切都完了,什麼都沒了。」沙瑞金掙扎著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前走到馬聞遠面前,直視著對方的瞳孔,一字一句地問道:
「你是不是得了瘋病?
這些話是不是你真心想要說出來的?」
沙瑞金說完,自己的眼眶都已經通紅了,全身都在顫抖。
「沙瑞金同志,請你不要這麼激動!」陳道來聞言,趕忙插在了兩人中間,想要分開兩人。
他作為老同志,可能會讓意外發生在自己眼前。
只是現在沙瑞金神經已經繃到了極點,目光死死地盯著馬聞遠,只希望對方給自己一個答覆。
至於陳道來的話語,自動在他腦海過濾掉了。
他一雙瞳孔泛出道道血絲。
這一刻仿佛時間凝固。
沙瑞金整個世界就只有馬聞遠的一個字,等待著他的一個回答。
馬聞遠第一次被沙瑞金如此死死地盯著,忍不住地吞咽了一口唾沫。
他沒想到沙瑞金竟然還有如此氣度,能爆發出如此威勢,而且還是在眾人面前。
實話,這一刻馬聞遠心裡是有些退縮的,腳步都開始微微顫抖了。
馬聞遠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移到了陳道來還有趙夏的身上。
一個是之前出言幫助他的人,一個是他真正的依靠。
這個時候,這兩人應該站出來一個幫助他才對啊。
不然,他真的會頂不住說:
沙瑞金,老子其實是臥底,根本不是你的人!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馬聞遠又扛不住沙瑞金的威壓,脫口而出自己其實是趙夏的人。
就在這時,沙瑞金的肩膀被拍了拍。
瑞金回頭一看,拍他肩膀的人不是別人,正是他最信任的秘書。
秘書舉著手機,看著手機上的內容,一臉驚恐地遞到了沙瑞金的面前。
用著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開口:「沙書記,大事不好了,出大事了,您還是看一看我之前讓你看的新聞吧,現在熱度飆升,國內外火熱一片。」
沙瑞金聞言,眉頭一皺,接過手機看了起來。
「震驚,漢東省省委書記沙瑞金的陳年往事,一龍一鳳、一龍一龍,雙檔愛好,雙倍快樂嗎?」
「沙瑞金在邊西省的荒唐日子,借著紀委的名義。為所欲為!」
這一看就徹底地停不下來了,眼睛越瞪越大,口中小聲地喃喃道。
「怎麼回事?怎麼可能?他們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詳細?
不對,這個日期也不對,怎麼是現在發生的?
不是以前的陳年老事。
白秘書,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關於我的這麼多流言蜚語,怎麼傳得到處都是?」
沙瑞金看完過後,滿臉兇惡的看著白秘書,畢竟這件事情就只有他和白秘書知道,其餘知道的人都漸漸銷聲匿跡了。
白秘書看著沙瑞金那一副要吃人的表情,連忙解釋道:「沙書記,我也不知道啊!
我干,絕對不是我干。」
沙瑞金聞言,臉色鐵青,雙手攥緊手機,惡狠狠地被他砸出在地上。
「老闆啊,你這真是沒腦子啊!都在這麼關鍵的時候了,你還把我手機砸了,您這是想幹什麼啊?」白處長在心中欲哭無淚地想著,但他在現實中卻是一個屁都不敢放。
沙瑞金冷哼一聲,連陳部長的面子都不給了,因為他知道事情鬧大了,得趕緊去擦屁股。
現在什麼事情對他來說都不重要了,就連馬聞遠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邊。
「位同志,剛才我收到了全新的情況,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需要我親自去處理,我就恕不奉陪了。」沙瑞金說道語氣冷冰冰的,刻意模糊了他說話的語氣,讓人猜不到他此刻的心情有多麼波瀾壯闊。
多了些生氣,少了些慌張。但那一點慌張還是有人聽出來了。
不是別人,正是早已經知道內情的趙夏。看到如此異樣的沙瑞金。
他就猜出來了:趙瑞龍那邊搞的事情應該已經鬧大了。
沙瑞金這麼快就得到消息,其餘的省委常委估計很快也能收到消息,這樂子有得看了。
不過,沙瑞金現在離開……
趙夏可沒有逐字立的理由,遊戲就是這樣的,要一步一步回來,不能一口吃成大胖子,那就是下一個侯亮平了。
趙夏就是要讓意志堅定、無比高傲的沙瑞金緩緩向自己低下高傲的頭顱。
會議上一片寂靜,就連常務長都選擇冷漠以對。
沙瑞金今天不給自己面子,那他以後也沒必要給沙瑞金這一系的人任何面子。
事情都是有始有因的。
沙瑞金今天如此不給他面子,他以後做出的事情,那些老東西敢質疑他,他就可以針鋒相對。
當然,以後不一定還有人會替沙瑞金說話了。
畢竟他已經協議離婚了,他的岳父也不再是他的岳父了,岳父又重新轉化成了養父的身份,親爸又變成假爸了。
「嘖嘖,我們的沙書記真是好大的威風,竟然連陳部長的面子都不給。」就在這個時候,有人開口了,不是別人,正是不怕事大的王金門。
話音落下,他旁邊坐著的宣傳部部長劉曉燕臉色一沉瞪了他一眼。
宣傳工作就是悠哉悠哉的。
你這麼一鬧,把事情鬧大,到時候宣傳口的工作又和打仗一樣緊張,簡直累死個人啊。
在場中立派也只有宣傳部部長希望局勢和睦,這樣他就可以少干點工作了。
當然,局勢混亂對於他來說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到時候話語權相應提高,說話的分量更重,能夠達成更多的合作。
「沙書記這還是和往常一樣一貫的霸道呢。陳部長,看來您剛才的話,他完全當耳邊風了。」黃振天樂呵呵地說道,看了一眼地下的水漬、玻璃碎片,再看了看陳部長的臉。
「你們這幾個混小子就不要在這裡拱火了。」陳部長無奈地說道。
這兩小子背景都不簡單,這時候想幹嘛不言而喻:不就是拱火,想把事情鬧大,然後在一旁靜靜地看戲嗎?
他陳道來又不是傻子,也不可能直接插手地盤上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