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中，門前兩棵棗樹已經枯黃一片。
葉片一片一片地掉落，已經沒有幾片嫩綠的葉。
院內中，一名老者看著手機的信息，久久回不過神來。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青筋暴起，後背已是冷汗，拿起電話，毫不猶豫地打給了老黃老頭。
電話嘟嘟響了兩聲就被接了起來，很顯然對方一直都在等著李老頭的電話。
電話接通的瞬間，李老不給對面那人任何說話的機會，扯著嗓子就開始了怒吼：
「黃老頭，我看你處處是王八蛋，你做的都是什麼事情？
老子剛上遊戲，剛開始匹配，你家的沙瑞金這麼大的料都給我爆出來了。
這麼重要的事情，你怎麼不和我說？
你為什麼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沙瑞金竟然做了這麼多荒唐的事情，你這是要害死我啊！
你哪是想要讓我陪你沖一衝，或許還有更好的未來？
你真的是要了我的命啊！
黃老頭，我把你當最重要的兄弟，你卻是讓我輸得如此徹底。
你不是這樣的人啊，為什麼要把我一同拖入深淵？」
李老爺子說到最後，已經有些委屈，他不知道為什麼，這樣要這樣對他。
自己一個人沉淪深淵就好了，為什麼還要拖著我一起下地獄？
圈內人都知道，遊戲開始匹配了，而且遊戲也開始進行下去了。
都不可能再退出遊戲了。
畢竟，遊戲的開始就代表著無法退出。
李老爺子一世的輝煌。
就要被沙瑞金拖進那一眼看不到未來的深淵之中。
除非沙瑞金，還能講一些令人信服的故事。
可是，這怎麼可能？
國內外如此火爆的消息，一看就是幕後有黑手。
如果不是事實的話，絕對不去做，來打造精神。
眼下，對他來說，已經是死路一條了。
吼完，他渾身已經沒有了力氣，低垂著腦袋。
正午的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暖洋洋的，但他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是絕望的冰冷。
此時，陽光在他眼中是多麼的刺眼。
他閉上了眼睛，夏天的熱風吹過他的臉龐，躁動著他的心。
一開始越跳越快，越跳越快，仿佛被按下了加速鍵，心率從50飆升到180。然後才開始猛地墜落，降到30，心如死灰。
電話的另一頭，黃老爺子嘆氣又嘆氣。
他能做什麼呢？
說，當初為了哄騙你個李老頭上賊船，我說的都是空話，有些最致命的東西都沒有告訴你。
這些話，縱使他一張老臉已經厚到了極點，都說不出來。
而且現在承認也沒有用了。
這已經爆雷了。
就算他不說，事實也已經告訴李老：他姓黃的，一大把年紀的老頭子，欺騙了忘年交好友。
而且現在說再多也沒有什麼用了，等待他們的只有組織的審判。
就不知道組織會不會看在他們兩個老頭年輕的時候為組織流過血、出過汗，從輕發落。
至於沙瑞金，黃老已經無心吐槽了。錯了就是錯了，對了就是對了。
他年輕的時候意氣風發，以為事情能做得天衣無縫。
所以對於沙瑞金做的那些荒唐事情，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希望這個年輕人以後能夠庇護自己的女兒幸福一生。
不過他想錯了。
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做錯的事情，再怎麼掩蓋，也會被挖出來，接受世人的審判。
黃老爺子認輸了，已經沒有了多少進取之心了。
他太疲憊了，這段時間。
從他離開那個位置以後，他感覺人生從來沒有這麼累過，已經失去了再拼搏的力氣了，因為再怎麼拼搏，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再怎麼拼搏也無法讓他體驗到曾經的感覺，他的巔峰已經過去了，而且無法回到巔峰。
這種血淋淋清醒的認識，讓他的心氣徹底消散了，沒有一點拼搏的力氣。
面對李老的謾罵，他也只是嘆氣，不做過多的解釋和辯解，錯了就是錯了，立正挨打就好了。
「對不起！」黃老爺子低聲對著電話那頭的李老抱歉道，李老聞言，微微一愣。
已經沉入谷底的心臟，忽然間有了律動。
他的記憶里，黃老爺子可是最不服輸、最喜歡爭的人。
黃老爺子就算犯錯了，也會死皮賴臉地辯解。
可沒有想到，這一次竟然如此真誠地低下了頭，和自己道歉。
「對不起」這三個字。
黃老爺子口中說出的次數不到巴掌之數，沒有想到有一天會對自己這個忘年交說，可真是世事無常，造化弄人啊！
以前那個意氣風發的黃老爺子，一去不復返了。
「罷了，都過去了！」李老頭哀嘆了一口氣。
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心太累了，也太痛了，沒有力氣再說話了。
現在只想靜一靜，感受一下這具枯瘦的身體還能堅持多久？
還能為身後的家族做點什麼，才能讓身後的家族遭遇到的遊戲結算輕一點？
現在的他，在遊戲圈被打得落花流水，想為家族謀取更好的福利是不可能了，只能想盡辦法減少自己對家族的影響。
李老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和家族斷絕關係；亦或者，李老看了看地面，又看了看天；亦或者……現在突然直接被踢出遊戲！
而辦法只有一個：人間蒸發！
李老想到這，眼睛亮了亮，緩緩地站起身，衝著門口的警衛道：
「去，把李家當代的家主，還有德高望重的老前輩，都請到我這院子來。我有事情要找他們商討。
對了，動作小一點，不要讓其餘人看到。」
警衛應了一聲，轉身離開了。
原地，李老眼神複雜地望著正烈的太：「黃老頭，你那邊是不是也會有和我一樣的想法呢？
不過我已經不能再考慮太久了，就讓我先行一步吧。至於你自行定奪，我也不給任何建議了。」
李老不知道自己為什麼不和黃老爺子說自己的決定，可能是害怕對方自責、傷心，也有可能是不想告訴對方這個解決辦法。
究竟是哪一種，李老自己都不知道了，可能兩者都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