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梵對鑽石的護食行為不感興趣,因為從鑽石的話中,他已經推斷出了更重量級的信息。
又是一陣無聊的交談,鑽石突然將話鋒轉向了牛奶。
「話說,公司明面上的令使就咱們倆,而琥珀王剛好也給了你兩箱牛奶,你不覺得這有些巧合嗎?」
塔拉梵笑了笑:「你剛好有兩隻眼睛,而我也剛好有兩個拳頭,我覺得這也挺巧合的。」
鑽石聳聳肩,仿佛只是隨便問這麼一句。
但就在起身告別時,鑽石卻突然提出了一個塔拉梵沒想過的問題。
「對了,有件事我一直都很好奇。」
「明明你對琥珀王如此尊敬,連牛奶都不願意分給其他人,可為什麼坊間都在盛傳,你這位存護令使不信仰存護呢?」
塔拉梵面不改色:
「我確實不信仰存護,但我尊敬琥珀王所做的一切。」
「什麼意思?」
塔拉梵慢慢踱步到窗前,緩緩說道:
「存護固步自封,終將被如阿基維利一般的人物撞碎高牆。」
「但在此之前,貪婪將被節制,令人作嘔的銅臭味,會取代吞咽與撕扯,成為一個時代的秩序。」
鑽石聽的似懂非懂,想了想,還是決定不恥下問:「能不能細說。」
塔拉梵搖搖頭:「阿基維利再度起航,終有一天,會再次撞碎存護的天壁。」
「所以不要心焦,點石成金的鑽石,你終會明白一切。」
「但在此之前,你只需如我一般,踐行「存護」的意志,令秩序的疊代,如存護一般平穩無波。」
鑽石還想說什麼,但塔拉梵已經拍拍圓滾滾的肚皮,禮貌的向辦公室門口伸出圓手。
見狀,鑽石也只能暗罵一聲謎語人,然後笑著離開塔拉梵的辦公室。
鑽石離開後,塔拉梵又等待了一會,看著窗外的繁榮的貿易景色,眼神沉靜。
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塔拉梵轉過頭,輕輕揮手,房門自開,藍發的神官出現在門口。
桑博滿臉堆笑的說道:「老闆,不知有何吩咐?」
塔拉梵將一個海報模版以全息影像的方式發了過去,說道:「通緝海報上的這個人,因為他盜走了公司的建材。」
桑博本想啪的一下大喊『忠!誠!』,但海報上的文字,神龕里的兩箱牛奶,以及那個提著兩箱牛奶的灰袍身影,讓桑博有些忠誠不起來。
溝槽的,怎麼哪兒都有齊跡?
「老闆......這上面的字是不是錯了?這人怎麼跟老桑博我同名啊?」
桑博試探著開口,他覺得塔拉梵無意追究自己在公司之外還有兼職的事情。
因為塔拉梵召見他的時機選的很巧妙。
以齊跡神秘令使的身份,塔拉梵絕對不知道這個小灰塔到底是何方神聖。
桑博也聽說了塔拉梵要提著牛奶覲見琥珀王的事情,當時還笑了好一陣,尋思著哪個喝大了的酒館人閒得無聊,編這麼無厘頭的笑話。
但現在看來,有人比酒館人更閒,竟然真的能做出提著兩箱牛奶去找琥珀王的事情。
而且還真的把事辦成了,什麼原理?
塔拉梵之前急匆匆的會見鑽石,應該也是想和鑽石交談這件事情。
按照常理來說,既然知道桑博和齊跡認識,那塔拉梵應該在和鑽石會面之前召見桑博,這樣才能以掌握最多信息的形態算計同事。
但塔拉梵沒有這麼做,因為這樣做,就相當於是向所有人宣布,桑博和鑽石、塔拉梵的談話內容直接相關。
以公司的派系之爭,桑博肯定會被各方勢力架在火上烤。
而在會面之後接見,則更像是談話有了階段性成果,所以吩咐桑博去做事。
果然,塔拉梵似笑非笑的打量了一下桑博,然後隨口說道:
「是麼,那你就去處理一下好了。」
桑博頓時明白了塔拉梵的意思。
塔拉梵不在乎桑博這個能認識「齊跡」這種東西的人物,在公司里牟利、算計。
但相應的,桑博也得投桃報李,給塔拉梵一些補償才行。
這老東西......怕是從齊跡嘴裡聽到『桑博』這個名字的一瞬間,就做好了種種打算。
不論能否從鑽石嘴裡得到有關齊跡的情報,他都會用桑博作為中人,試圖和齊跡搭上關係。
甚至於,他還有可能故意利用這個後手,去誤解鑽石,讓後者以為自己無意插手鑽石的生意。
一魚多吃,正著吃反著吃,假裝沒吃實則吃了,假裝吃了實則沒有假裝。
溝槽的,做生意這塊,還是得看公司人。
桑博假兮兮的笑著,啪的一下立正大喊忠誠,然後殷勤的幫塔拉梵關好房門。
房間裡的塔拉梵,再次將目光投向窗外。
雖然他最後對鑽石說的話,不摻半分虛假,星際和平公司的未來,確實要掌握在「點石成金的鑽石」的手中。
但......這不妨礙他多賺一點錢。
為何塔拉梵會這麼痛快的答應將建材清單以及諸多和天慧星牆有關的資料交給亞婆離?
當然是因為塔拉梵已經真切的研究過琥珀王的各種「牆」。
雖然有的牆看上去像水泥,有的牆看上去像空間障壁,有的牆無形無相卻能真切的阻斷虛數能量流動。
但本質上,這些牆的成分都完全相同。
它們,是由「存在的意義」所構成的概念性牆壁。
無人知曉琥珀王是從何處收集到的這些「存在的意義」,但總之,琥珀王的神跡絕非是可以用普通物質仿造的。
也就是說,鑽石所說的那人能掌握「亞空晶壁建造法」的原因,或許不算錯,其中確實有均衡的影子,但也絕對不是全貌。
智識和神秘的碰撞,琥珀王的神權,還有歡愉命途......
莫非......琥珀王之所以會拿出神權,是因為要和其它三位星神,爭奪同一位令使?
無論如何,那人絕對是個不可錯過的投資對象。
代表公司多追加一些投資,總是沒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