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這年輕人!
奧斯瓦爾多的話讓齊跡都驚了一下,不由得感嘆鑽石的攻擊性。
看著奧斯瓦爾多無奈的表情,齊跡也忍不住善解人意起來:
「那要我給你錄一段允許降落的證明嗎?」
奧斯瓦爾多的笑容微微一僵,但還是很有風度的搖搖頭:
「看來還是市場開拓部的名聲太差,干擾了您,或者說是您的夥伴們的喜好。」
「但還是不用了,不論旁人如何非議,我都會堅定不移的行走在開拓與存護的道路上。」
「作為對開拓命途以及您的敬意,同時也是對冒昧叨擾的歉禮,市場開拓部將會暫時放下與戰略投資部的爭端,在「混沌回憶遊戲」推廣這件事上,與職權內配合戰略投資部的行動。」
齊跡挑挑眉:「有魄力,看來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說罷,想要什麼?」
「我只想問您一個問題。」
奧斯瓦爾多抬起眼睛,臉上的笑容逐漸變成了真正的嚴肅神情。
「您真的認為阿基維利所定義的「開拓」,是正確的嗎?」
「無名客們從天而降,如同救世主一般,肆意妄為的干涉世界原有的運行規律。」
「他們為世界帶來公義,在人們的歡呼和喝彩中奪得英雄的名號,而後便抽身離去。」
「人們都說,被無名客幫助過的世界都變得更好了,可我卻要問,那麼,代價呢?」
「英雄的傳說終會消泯,文明所需要的更不是什麼大義凜然的精神,而是切實的利益!」
「無名客們成為了世界的英雄,但他們卻沒有將英雄的名號利用起來。」
「於是他們的威望,他們的名聲,便會被有心人利用,成為揮向民眾的屠刀!」
奧斯瓦爾多說著,語氣低沉了一分:「就像我在阿爾岡做的那樣。」
沉默了一會,見齊跡沒有搭腔的想法,奧斯瓦爾多便看向那熟悉的車廂,語氣悵然地說道:
「一代又一代無名客踏上旅途,一個又一個文明被拯救,一尊又一尊英雄被人崇拜。」
「但到頭來,英雄無人傳唱,無名客如流星般消逝,文明也重新踏上它們應有的道路。」
「這就是開拓?看似好像改變了什麼,但實際上什麼都沒改變。」
等待了一會,奧斯瓦爾多都沒有重新開口,齊跡便說道:
「說完了?」
奧斯瓦爾多點點頭,重新掛上客套而虛偽的笑容:「請告訴我,您對開拓的看法。」
齊跡隨意道:「我不在乎。」
「為什麼?」
「因為人有人要做的事情,神有神要做的事情,但在這個宇宙中,不論是人還是神,都做不到他們想做的事情。」
「所以,我要讓人能做到人要做的事情,神能做到神要做的事情。」
「至於開拓的意義,我看你是吃飽了沒事幹才會想這玩意。」
奧斯瓦爾多還想說些什麼,但齊跡已經懶得多聽了:
「談話到此為止,看在你識趣的份上,我不找你麻煩,回公司幹活吧。」
奧斯瓦爾多便只能將一切話語咽下,畢竟他已經知曉了齊跡的態度,那就是不插手公司事宜。
這就足夠,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理念。
「那麼,以開拓之名,祝您的旅途一路順風。」
奧斯瓦爾多緩緩消失,齊跡隨手清理了那些模因數據,而後便看向車廂的一個角落。
「你認為開拓是什麼樣的?「忘卻」小姐?」
車廂驟然變成一片黑暗,看不見盡頭的帷幕中,紅色的雨滴緩緩落下。
直到走到齊跡十米開外的位置,現在還不叫長夜月的長夜月,才停下腳步,眼神溫柔的開口道:
「我和你一樣,不在乎。」
「我只關心一件事,尊貴的學者。」
「你為何要將兩位無漏淨子,湊在一起?」
齊跡聳聳肩:「你猜?」
長夜月也不在乎齊跡的挑逗,因為她既然現身,那就說明早有判斷。
現在詢問,只不過是為了讓齊跡親口說出來,安心一點而已:
「每一位無漏淨子,都是記憶這條繩索上的「繩結」,祂們將過去和未來的記憶重新系在一起,以確保【浮黎】永遠【神秘】。」
「而你正在將手,伸入無漏淨子的登基時刻。」
「你想解開一個繩結?」
「你想要浮黎的位置?」
「你想要世界的記憶?」
「你想否定這位無漏淨子?」
「你想......從園丁的水晶花園中,拿走一朵花?」
「不必回答,我不在意你的目的,我只想知道,你要如何做到這一點。」
長夜月說著,眼神陡然變得危險:「不要告訴我,你準備,將另一位無漏淨子填進去。」
看著突然哈氣的長夜月,齊跡微微一笑:「放心吧,即便我要這麼做,也不會對三月七動手。」
「因為忘卻的終將記起,只是視角不同,見聞不同,經歷不同,記憶,便也會有不同的意義。」
長夜月沉默了一下:「你在終末的命途上看到了什麼?」
「其實沒看很多,很久很久之前,我所能看到的,就只有我自己的演算。」
「只是......命運剛好如我所願而已。」
長夜月咀嚼著齊跡的話語,再度沉默。
許久後,她才重新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齊跡,一言不發的退去。
齊跡適時地提醒道:
「將那個憶者小姑娘放出來吧,流光憶庭的規矩你也知道,何必為難一個打工仔?」
當帷幕散去,一個穿著標準憶庭服飾的憶者出現在原地。
愣了好一會,那憶者才委屈的開口道:
「老闆,我想回家。」
齊跡善解人意的摸摸憶者的腦袋,溫柔的說道:
「不准,你走了,我們吃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