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一個百界門就能前往的事情，齊跡偏偏要磨磨唧唧的跟姬子申請登陸列車的使用權，又找帕姆計算車廂投射角度和燃料性價比。
很明顯，這傢伙就是在故意磨別人性子。
但丹恆又不想表現的太急切，所以只能跟在一旁假裝圍觀，實則焦急的不斷左顧右盼。
好不容易等到齊跡填完表格，可以正式登陸了，這傢伙又突然一拍腦門，一個百界門跑了。
丹恆愣在原地，忍不住攥緊拳頭。
好在愚者愛笑取之有道，齊跡幾秒鐘後便返回車廂，手裡拿著兩杯冰激凌，順手丟給丹恆一個。
丹恆下意識的接住，然後就看到齊跡拿出手機，咔嚓拍了一張。
再一看，手裡的冰激凌分明是三月七最喜歡的、一直沒捨得吃的口味。
如果是平常，丹恆可能會無語。
但在現在這種情況，丹恆反而放下了心。
因為齊跡還執著的惡作劇，說明仙舟的局勢盡在其掌握中。
反正照片已經拍了，跟生氣的三月七也解釋不清楚。
不如先吃了冰激凌再說。
登錄車廂緩緩駛離列車，三兩口吞下冰激凌後，丹恆將杯子放在一旁，繼續剛才和齊跡的話題：
「你在列車上，怎麼知道那種大人物需要拯救？」
齊跡吃完一杯又摸出一杯，同時說道：
「你猜我最擅長的命途是什麼？」
齊跡是天才，還自詡學者，於情於理這個問題的答案都只能是「智識」。
但天才的想法總是讓人捉摸不透，而齊跡又是天才中的天才，反而不能用常規思維去理解齊跡的想法。
所以齊跡最擅長的反而不是智識。
以此類推，虛構史學家也是學者，所以不是神秘。
齊跡的日常行為幾乎完全符合歡愉理念，所以不是歡愉。
按照這個理論，以排除法思考，齊跡的行為既不存護，存護又與學者沒什麼關係，所以齊跡最擅長的應該是存護。
但丹恆還是不假思索的答道：
「歡愉。」
沒什麼特殊的理由，每一個對齊跡有所理解的人，都會這麼回答。
這是標準答案。
齊跡撇撇嘴，露出不滿的表情：「你這是偏見！」
「我問的是我最擅長哪條命途，不是最喜歡哪條命途，也不是哪條命途在我手裡最為強力。」
「我可是學者，最為擅長的，難道不是研究最深刻的命途？」
齊跡說完抬抬下巴，示意丹恆重猜。
於是後者有些不情願的說道：「智識。」
齊跡用雙手比了個×，搖搖頭，然後露出狡黠、殘忍又有些空洞的表情，笑道：
「答錯了，在當下這個時刻，我最擅長的命途是——」
「呼——」
一團火焰在齊跡掌心中升騰，那如液態黃金一般璀璨、流淌的金色，本該讓丹恆感嘆絢麗。
但不知為何，丹恆只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覺。
「這是......」
「納努克的瞥視，絕滅大君的尊位，淨世金血，或者，用學者的說法來說。」
「這是一個方程式，毀滅的方程式。」
「......」
看著齊跡眼神中露出詭異的光，丹恆承認，這一刻他有點慌了。
不過，平時一直保持的冷峻表情，讓丹恆的思維也變得一樣冷靜，他敏銳的捕捉到了齊跡話語中的重點：
「用學者的說法來說」。
雖然齊跡拿著據說是納努克的瞥視，絕滅大君的尊位、淨世金血，但齊跡沒說他使用了這玩意，反而強調學者的視野。
所以，這東西不一定就是納努克賜下的神跡，而可能是......齊跡通過分析納努克所賜下的神跡，逆向解析，重構出的一段知識。
換而言之，這是齊跡的研究成果，研究絕滅大君的成果！
「你......殺死了一個絕滅大君？」
話語脫口而出，丹恆才覺得這話有點不準確了。
因為研究絕滅大君不一定非要殺死絕滅大君，也有可能是通過其它方式，比如交易絕滅大君的素材。
巡海遊俠們就曾誅殺過『誅羅』，或許齊跡就是從遊俠們手中......
「差不多吧，那傢伙大概率履行不了祂的神職了。」
丹恆：「......」
見丹恆沉默不語，齊跡邪魅一笑：「你可能會想，這東西跟你問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對吧？」
不，絕滅大君的分量比天舶司下一任司舵的分量重多了，正常人現在應該已經把司舵忘了才對。
丹恆暗暗吐槽，但看齊跡要說正事，便也不說出口，只聽齊跡繼續說道：
「這當然是因為，替身使者是會互相吸引的，毀滅的方程式在玉界門捕捉到了一個轉瞬即逝的波動，而那波動所昭示的，正是那位小司舵。」
丹恆皺起眉頭：「你是說，羅浮仙舟的異樣是一位毀滅大君的手筆？」
齊跡搖搖頭：「誰知道呢，絕滅大君可不是泛泛之輩，按理來說，像那種等級的人物，其存在感冠絕銀河，光是站著不動就能讓一片星域挪不開眼。」
「但現在，毀滅的方程式只是捕捉到了一絲毫無意義的波動，或許只是那位大君想喝蘇打豆汁了。」
丹恆完全沒聽齊跡的冷笑話，只是皺眉思考。
車廂划過夜空，在齊跡的操縱下靠向一片太空垃圾般的雜物。
丹恆一眼就看出，那是數艘星槎的殘骸。
藉助車廂的掃描，丹恆發現這些殘骸很奇怪，明明緊急逃生裝置都沒有觸發，但卻只有一個生物信號在星槎殘骸間飄蕩。
齊跡捕捉信號，抬手就是一個讓丹恆感到無語的百界門。
明明這傢伙在列車上就能直接一個百界門撈人，但為了偷吃三月七的冰激凌，愣是鋪了個捕撈的場子。
一個狐人少女出現在車廂中，丹恆還沒看清那少女的面孔，就聽齊跡喃喃道：
「原來是此人......」
丹恆看看少女，又看看齊跡：「你認識？」
齊跡沉吟了一下：「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此人......應該就是傳說中的仙舟第一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