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列車組所想,因為仙舟戰力強大而且記仇,還有景元這麼一個以智謀聞名的將軍,齊跡確實不能如在貝洛伯格那般,肆意操弄局勢。
但這不代表不能操縱局勢。
所謂『天下熙熙攘攘皆為利來』,仙舟雖強,但也沒強到無欲無求的程度。
外有長生之禍,豐饒孽物虎視眈眈,絕滅大君磨刀霍霍。
內有人心渙散,將軍疊代青黃不接,龍尊失位持明哈氣。
以上種種,齊跡只要能解決任意一條,就能成為羅浮的座上賓,順理成章的左右仙舟局勢。
而停雲,就是一個很好地突破口。
齊跡傳送到了阮梅的實驗室中,後者此刻正沉浸在流螢所引動的蟲皇低語中不知天地為何物,齊跡便用幾袋點心打發走了看門的貓貓糕,將停雲塞進了培養皿。
淨化流程啟動,織布纖維瞬間融化成顆粒排出培養皿。
狐人小姐修長的身軀隨水液飄動,但卻不讓人覺得蛇寶,只因在衣物的遮掩之下,道道裂痕正在陰燃。
嬌嫩的皮膚隨著渾濁的火焰燃成灰燼,然而灰燼之下露出的卻不是血肉,而是空洞,透過空洞,齊跡甚至能看到培養皿的另一面。
仿佛停雲不是一個有血有肉的生命,而是一個蒙皮的建模。
那是屬於絕滅大君·幻朧的力量。
為了混入仙舟,幻朧消滅了停雲所有的下手,唯獨單單留了停雲一命。
因其需要停雲的行跡作為遮掩,才能瞞過那位看似是諧星,實則完全有能力擔任玉闕仙舟將軍之位的太卜。
也就是說,此刻的停雲其實陷入了類似自滅者的處境,幻朧連接了其行跡,源源不斷的燃燒著『停雲』這一個體存在的意義,
就像舉起一個火把,吸引眾人注意,而幻朧自己則隱藏在火把投下的陰影中。
以齊跡的能力,自然可以輕而易舉的救下停雲。
斷開幻朧的連接也好,補充停雲的存在也好,甚至動用鐵墓的神位,強行篡改幻朧留下的毀滅之力也無所謂。
但齊跡不會這麼做,因為沒有意義。
救下停雲只能收穫一份微不足道的感謝,但燃燒停雲,卻能照亮仙舟的前路。
換做停雲自己,也只會做出跟齊跡一樣的選擇。
所以......何不讓停雲燃燒的更壯麗些?
指尖在面板上高頻點動,齊跡精確地操作培養皿,對停雲現存的身體進行基因編輯。
片刻後,停雲的指甲變長了些,尾巴尖端也變得錚亮、修長,就像是......齊跡之前培養的那個「古獸之影」的修長尾刃。
不見齊跡有什麼動作,那渾濁的火焰便逐漸匯聚於新出現的尾刃上。
源自古獸的存在感,讓那火焰的燃燒效率大大下降。
如此一來,停雲便不會真的被幻朧燒死,幻朧也不會察覺到齊跡接下來要對停雲做的事情,小灰毛的旅途也保住了。
一舉三得。
這招唯一的缺陷就是,可能會喚醒停雲本身的意識。
眼見停雲的眼皮微微顫抖,齊跡毫不猶豫,再次點動操作面板,直接切斷了停雲本身意識和神經的聯繫。
「咕嚕咕嚕咕嚕——」
培養皿里的培養液逐漸排空,齊跡取出停雲的身體,而後大手一揮,驅散了圍觀的貓貓糕。
待得確定實驗室不會有人打擾後,齊跡用神秘的權能編織了一片夢境,將停雲的意識放入其中。
為什麼說喚醒停雲本身意識是個缺陷呢......
原因很簡單,就算齊跡再怎麼冷漠無情,也不喜歡實驗體在被實驗的時候,活蹦亂跳。
「啪——」
齊跡輕輕打了個響指,停雲曼妙的身體便精妙的分解。
嬌嫩的皮膚切成千片,重重疊疊的像是一隻張開翅膀的飛蛾。
血管、神經、筋膜霎那間鋪開,如同一張密密麻麻的立體大網,上下左右鋪滿整個實驗室。
血肉片的薄如蟬翼,沿著立體大網的縫隙垂下,像是古代宮廷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晾曬被子的廣場,又像是迷宮的牆壁,將實驗室分割成無數個區域。
齊跡漫步在這片嫩紅色的迷宮裡,時而捧起一張溫熱的薄紗,觀察紋理。
時而輕輕揉捻半透明的絲線,看著無數輕紗條件反射的蠕動。
一路探索,一路研究,一路學習,一路理解。
終於,齊跡又走到了停雲的面前。
晶瑩的球體渙散無神,嫩紅的肉團無意識蠕動,瑩白的骨架健康而又美麗。
但最吸引齊跡視線的,還是骨架胸腔中,如浩瀚群星般密密麻麻的金色小光點。
那是狐人身上的豐饒賜福,是一種近乎萬能的幹細胞,讓狐人擁有數百年的壽命,也可以補充狐人身體上的一切損耗,不論是肢體還是器官。
甚至就連皮膚外貌,這種幹細胞也可以修復,所以狐人擁有讓宇宙中諸多種族都羨慕不已的永葆青春的能力。
不過說實話,這種能力,也就一般。
最起碼對齊跡來說,沒有太大的研究價值。
齊跡將停雲片成這個樣子,只是為了將這些豐饒賜福剝離出停雲的軀體,然後,嘗試將其轉化成另一個樣子。
看著那些光點思索了一會,齊跡抬手輕輕一抓,無盡時空被律令碾碎。
仙舟羅浮上,一個渾身長著樹枝的豐饒孽物衝破了雲騎軍的封鎖,眼看著就要衝到小灰毛面前。
瓦爾特扶了扶眼鏡,眼神中閃過詭異的光,
手杖輕點,正欲久違的出手,享受小三月敬仰的視線。
那豐饒孽物便瞬間消失,仿佛掉進了空間的陷阱里一般。
瓦爾特一愣,就聽一旁的三月七發出了敬仰的聲音:
「不愧是楊叔!靠譜!」
瓦爾特本能的想要解釋,但手機卻突然跳出一條信息,瞥眼一看,是齊跡發的,內容很簡單:
「不愧是楊叔!靠譜!」
瓦爾特:「......」
難道我也是你們play的一環嗎?
現在的年輕人啊......
且先不論瓦爾特那邊收到怎樣的敬仰,又被『停雲』用怎樣詭異的光盯著看,總之,齊跡獲得了自己想要的實驗素材。
豐饒孽物狂亂嘶吼,或許它曾經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仙舟人,也有著自己的故事。
但,齊跡連停雲都拆了,又怎會在乎這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抬手一拍,豐饒孽物化為灰燼,只留下一個淡金色的小光球,以及和光球連接著的,隱隱形成樹形的金色脈絡。
這就是仙舟人獨有的特殊器官——
「丹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