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說是好簽?
因為這簽是艾利歐抽的。
絕滅大君幻朧籌劃了不知多少歲月,才布局出了這麼一個完美的、毀滅羅浮的戲劇。
鏡流不知道在星空中遊蕩了多久,才尋得了一絲毀滅豐饒的可能。
毫不誇張的說,這是兩件足以以篇章名形式記錄在宇宙史書上的大事,任何一件事發生的概率都微乎其微,碰在一起的可能,更是近乎為零。
但艾利歐就是選出了這麼一個世界線。
幻朧發動計劃時,鏡流剛好也回到了仙舟。
這看似風牛馬不相及的巧合,實則是至深的伏筆。
因為按照仙舟律法來說,像鏡流這種仙舟重犯,捕獲的第一時間就應該交由十王司看管,而後押送往虛陵關押。
即便是景元,也無法干涉這一流程。
但,當幻朧的計劃和鏡流碰在一起時,就會發生一個奇妙的反應。
那就是鏡流的同夥「羅剎」會靈機一動的,以「運送星核」為罪名自首。
從羅剎的角度來看,他這麼說,肯定會加重鏡流的罪行,從而讓鏡流百分百的被送往虛陵。
但結果卻恰恰相反,景元作為羅浮舉重冠軍,警惕性這方面早就拉滿了。
一聽自己師傅的合作夥伴,竟然自稱瞞過了師傅和幻朧合作,而且還自首了。
景元頓時意識到師傅長大了,有自己的盤算了,然後連夜將羅剎調查了個底朝天,最終成功知曉了鏡流的計劃。
追獵「豐饒」的星神。
僅憑景元一人的權勢,還不足以阻攔十王司,但偏偏仙舟將軍們性格各異,其中有一個魔丸,剛好對如何拉星神下水很感興趣。
於是,原本什麼都不用做,就能完全完成計劃的鏡流和羅剎,因為他們的靈機一動,被送到了另一個魔丸手中。
當然,魔丸之所以叫魔丸,就是因為其行事不拘泥於形式,令人忍俊不禁,鏡流和羅剎的計劃仍可以進行。
畢竟巡獵豐饒不光是一對苦命鴛鴦,更是仙舟的政治正確,魔丸沒有理由反對。
但也正因為魔丸的感興趣,鏡流和羅剎會被魔丸浪費許多時間。
直到黑天鵝略微出手,給寰宇一點小小的天才震撼。
諸神之戰的揭幕,讓寰宇文明對待星神的態度需更加謹慎。
原本可以輕鬆得到所有人支持的鏡流,便因為宇宙格局的變化,而進入了無窮無盡的政治審查中。
納努克,也丟失了一位毀滅豐饒的絕滅大君。
這就是艾利歐用貓爪子抽出的好簽,一個不從「終末命途」中遍查因果,便絕對無法發現的劇本。
從鏡流和幻朧因為種種小事而改變行程,被看不見的大手強行調控著、在同一時間登陸羅浮開始。
一位絕滅大君誕生與否,仙舟十多位令使級的航向。
便已悉數映照在那雙眼裡。
這就是命運的奴隸·艾利歐。
齊跡刷新在一不知名的街頭巷尾,看著那個以黑布蒙著雙眼的清冷女子,一言不發的拔出長劍。
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是齊跡第一次會見一個完全陌生的「純粹武夫型」角色。
以往他見過的最接近這一類型的人,就是芽衣姐。
但雖然他跟芽衣姐是第一次見面,但同為存在的守護者,他們其實還挺有共同話題的。
純粹武夫型角色,因為使用命途能量的技巧極為深刻,所以看待世界的角度,也和正常的命途行者不同。
有點類似於天才那能肉眼識別二氧化碳的天才視界,只不過沒有那麼有邏輯,更偏向於直覺。
所以,見到鏡流拔劍,齊跡不由得有些好奇。
在武夫的視野里,自己是什麼樣子?
於是齊跡故意不說話,等著鏡流開口。
鏡流也不負所托,抬手就是一道劍光。
經由仙舟特有的「武技」的轉化,磅礴的命途能量竟也帶上了一些尋常命途能量沒有的特性。
比如「能量實質化」,尋常的能量攻擊雖然迅猛,但也跟能量一樣,有著類似光線一般轉瞬即逝的效果。
但鏡流的劍光如凝實質,是命中目標後會碎成一塊一塊的,而後才緩緩消散的效果。
再比如「寒氣屬性」,冰屬性的能量宇宙中不少見,三月七就有一手不俗的凝冰之術。
但鏡流的劍光不是通過命途能量將空氣中的易凝結元素固化,而是直接賦予命途能量「逆熵」的特性,從而達成類似「凍結」的效果。
再再比如「鋒銳」,可能是因為自身的性格,又或是武道大宗師天人合一後一招一式都蘊含著自身的意志。
總之,鏡流的劍光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破壞目標的命途,雖然沒有百界門所代表的「命途撕裂」那麼離譜,但也可以讓敵人從心理上產生畏懼,進而降低敵人對命途能量的調動能力。
而這,還僅僅只是一道劍光。
對鏡流這個級別的命途行者來說,大概就像是月薪千萬決定中午隨便吃點,於是點了杯蜜雪冰城的水平。
鏡流真正的一身殺力,應當還是在其手中那三尺青鋒上。
這話要是讓雲騎軍聽到了,肯定很不服,因為操縱能量本就是巡獵命途的長項。
羅浮劍首作為最純粹的巡獵大隻佬,不用劍光攻擊,反而用實體劍,那不是白白丟了巡獵命途的長處?
常理來說確實如此,但齊跡是學者,不會不經實驗就下判斷。
齊跡身形微微一閃,那劍光便在齊跡消失的瞬間,飛過齊跡原本的位置,在遠處空曠的街道中劃出一道巨大的溝壑。
而鏡流的身形也在齊跡消失的瞬間,出現在了齊跡背後十米左右的位置。
但面對齊跡空門大開的背後,鏡流卻沒有進攻。
因為......
鏡流不可思議的看著齊跡,眼罩不知何時已然飄散,眼角的餘光忍不住看了看手中的長劍。
在揮出劍光的一瞬間,鏡流就發動了攻擊。
但,那能把呼雷打的夾著尾巴亂竄的「普通一劍」,竟然......
齊跡緩緩轉身,在鏡流瞪大的猩紅雙瞳中,伸出一根手指。
只見那手指上,一道傷口散發著寒氣,深可見骨。
但也僅僅只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