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巡獵命途而言,毀天滅地的特效攻擊,一般只是普通攻擊。
真正能彰顯巡獵殺力的招數,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刀光劍影。
因為特效越少,就意味著巡獵行者的攻擊能量密度越高。
就比如波提歐,看上去特效寡淡,用的還是普普通通的左輪槍,跟高大威猛的公司機甲比,什麼都不是。
但實際上,波提歐可以說是令使之下第一梯隊的超級武夫,是奉行「不費一槍一彈」的理念、最原教旨主義的巡海遊俠。
什麼是不費一槍一彈?
就是用不著第二把槍,用不著第二顆子彈,一發子彈就能解決一個敵人的意思。
也就是說,波提歐的子彈只是看上去平平無奇而已,實際上,那玩意每一發都是極高濃度的巡獵能量壓縮彈。
甚至要是波提歐卯足了勁,一發打穿公司的戰艦級護盾也不是問題。
單人摧毀戰艦,已經是行者領域的極限,再往上,就是令使的範疇。
此刻的鏡流就是這個水平。
她沒有令使級別的力量,但卻擁有令使也很難擁有的超絕技巧。
須知,命途體系的基石是虛數能量,即便是令使,想要使用那些不講道理的權能,也得以虛數能量為媒介才能釋放。
所以,如果能從虛數能量上做手腳,和令使爭搶虛數能量的話語權,就能在一定程度上對抗令使的權能。
這是一個寰宇皆知的理論,任何一個了解過命途和虛數能量體系的人,都能想到這一點。
但從如今銀河文明對令使的印象,依舊停在「超級強者」,而不是「狗管理」這一點來看,宇宙中能和令使爭奪虛數能量話語權的人,不多。
而毫無疑問,鏡流就是其中之一。
身為曾經的羅浮劍首,不論是出於責任,還是出於愛好,鏡流都一定會思考如何對抗令使的權能。
從倏忽那一戰中,她與飲月糾纏倏忽良久這一點來看,毫無疑問,鏡流尋思出了一些什麼。
或許是遊歷星海讓鏡流拓寬了眼界,又或許是白珩之死給予了鏡流極致的情緒動力。
總之,如今的鏡流,已經從摸到了令使級戰力的門檻,變成了半隻腳踏上令使級戰力階梯的水準。
鏡流真正悟得了返璞歸真的大道,拋卻了一切繁文縟節,丟棄了一切華麗的招式,只留下一個雲騎軍新人第一節課就會學的、最樸素的技巧。
能量壓縮。
壓縮行跡所能調動的萬分之一的能量於一招,便能達到雲騎軍的入伍要求。
壓縮行跡所能調動的千分之一的能量於一招,便能成為雲騎軍的佼佼者,站在隊伍最前端領操,喊出一句:
『羅浮將士,亮出光刃!』
壓縮行跡所能調動的百分之一的能量於一招,便能成為波提歐那般的銀河強者,可以在銀河中橫著走,連公司都不想搭理。
壓縮行跡所能調動的十分之一的能量於一招,便能用劍柄敲碎呼雷的狗頭,甚至在能量耗盡之前,還能把倏忽當刺身片。
那麼,更高呢?更高的壓縮比呢?
鏡流也不清楚。
但鏡流知道的是,倘若用銀河風靡的遊戲術語來比喻,那她現在已經沒有了藍條這一概念,取而代之的是五個戰技點。
甚至於,如果鏡流暫時放棄維持理智,轉而全力榨取魔陰身的力量,還能夠將這五個戰技點進一步壓縮,變成五層「朔望」。
朔望者,月盈則食也。
那是她為羅睺準備的劍。
那是她為倏忽準備的劍。
那是她為藥師準備的劍。
那是一句醉酒時的吹噓,也是已經踏在腳下的道路。
「便是天上的星星,我也會斬下。」
不過......雖然說的很熱血,但令使級說到底也只是令使級而已,能斬開可能性所化的形體,但卻傷不到天壁所鑄之骨。
跟齊跡所鑄造的「半神之軀」相比,還是有那麼一點小小的差距。
齊跡搓搓手指,那泛著寒氣的傷口便消泯於無。
因為只利用了可能性不可捉摸的特性,整個過程甚至沒有動用一絲虛數能量。
這樣研究了半輩子虛數能量,習慣用虛數能量衡量對手分量的鏡流,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你到底是什麼人?」
說話間,鏡流身形輕轉,手中長劍瑩白如月,赫然是動用了真正的力量。
齊跡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笑道:「都說武者最擅長用劍打招呼,可我怎麼覺得這一劍的威勢,不像是打招呼的範疇。」
「鏡流小姐,我很好奇,在你眼中我到底是什麼形象,才能讓你對平生素不相識的我,動用如此鋒刃。」
鏡流也不打機鋒,冷冷的回道:
「天弓所示,豈有錯缺?」
原來是溝槽的巡獵!
鏡流畢竟是寰宇銀河最頂尖的一批巡獵行者,得到「嵐」的指引無可厚非。
但溝槽的巡獵到底是怎麼錨定他的?
看來得跟鏡流好好談談了......
這般想著,齊跡迅速構思好了說服鏡流的方法:
「鏡流小姐,如果我說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學者,此行找你只是為了合作一個項目,你會相信嗎?」
鏡流不語,只是擺出架勢。
齊跡見狀,便繼續說道:「哪怕刃,也就是應星,願意為我的身份擔保?」
鏡流擦劍的手微微一停,而後周身竟然如凝實質的爆發出了冰藍色的冷峻氣場,語氣也變得更加凜冽:
「一個蹩腳的工匠,他連自己幾斤幾兩都掂量不清,有什麼資格為別人擔保?!」
哈氣了!
齊跡心中笑嘻,因為經常跟青梅竹馬當同桌的人都知道,不怕人家姑娘生氣,就怕人家姑娘生氣的時候還客氣。
此刻鏡流雖然嘴上對應星罵罵咧咧,但態度卻被曾經的同伴之名撬開了一道縫隙。
想要攻略人家姑娘,這時候就該乘勝追擊!
於是齊跡假裝認同鏡流的話,連連點頭:「對的對的,我也認為哪家獲得廚藝大於才藝。」
而後一臉誠懇的說出下一個條件:
「那,丹恆呢?就是曾經的丹楓,他也可以為我擔保!」
聽到又一個同伴的名字,鏡流沉默了一瞬,隨即冰藍色冷峻氣場驟然化作沖天而起的光焰,
泛著藍色的月白髮絲如觸手狂舞,猩紅的雙瞳瞬間掃過齊跡的心臟、喉嚨等要害,最後又被大毅力生生扯回,直視齊跡的雙眼。
「丹恆......應星......研究......」
「呵呵呵......」
「哈哈哈哈哈哈哈......」
鏡流緩緩吐出一個又一個字眼,而嘴角扯出一個詭異的弧度,發出莫名的笑聲。
「......」
笑聲之後,是片刻的沉默,再然後,就是一道中氣十足的怒吼!
「你們......」
「你們要炸了羅浮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