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注視是嘉獎,亦是詛咒。
好在齊跡在不靠譜的時候一直都很靠譜,嵐投下視線的同時,金色沙漏瞬間消散。波爾卡也沒有絲毫猶豫,瞬間燒卻那段承載著「巡獵注視」的因果。
說是燒卻,其實就是放生。
畢竟因果這東西無形無相,尋常人連量化都做不到。
也唯有波爾卡這樣的「存在感領域大神」,能通過切割存在感間接的達成斬斷因果的效果。
活躍的存在感是一種概念,沒有實體。
唯有如古獸一般,對宇宙有著獨特見解的生靈,才可能匯聚出存在感的結晶。
比如強大到可以左右星神選擇的命途行者,比如一次泛意識思潮,比如各個離經叛道的無名客。
再比如獨樹一幟的天才。
點點星輝從波爾卡的衣袍飄動間飄落,這就是波爾卡切割下的一丁點存在感所化的結晶微塵。
從存在感的分量上來說,這位第一世代的天才,已經與古獸等同。
這是神乎其技的手段,是凡人絕無可能參悟的神通,是同類亦會撫掌稱讚的神妙。
可嵐不是凡人,也不是天才,而是神。
巡獵能逆時一擊,從過去改變現在,是真正的『古宇宙掌管因果的神』。
所以,波爾卡用畢生智慧所總結出的,通過切割存在感斬斷因果的妙法,不過是嵐動動手指般的本能,在其眼裡只有一個意義:
「嘰里咕嚕幹什麼呢?」
在波爾卡驚恐地注視中,那點點星輝竟然匯聚在了一起,構成了一個金色的箭矢。
看見那光矢的一瞬間,波爾卡瞬間感到自己的思緒炸成一片。
不是天才的靈機一動讓其略有所得,而是嚇得。
因為這道光矢,不是能量形態,也不是存在感形態,而是因果的具象化。
什麼意思呢?
意思就是,嵐想要做的,根本不是如齊跡所說的那樣,通過標記她波爾卡,進而標記整個黑網,
再通過黑網的坐標體系,和波爾卡本身的參照物體系,雙重計算,進而定位不可觀測的齊跡。
而是這溝槽的巡獵,要把她波爾卡當做箭矢,用她波爾卡的行跡作為箭矢的飛行軌跡,直接射爆齊跡!
行跡是行者的軌跡,命途是行跡的海洋,命途又是星神的行跡。
所以理論上來說,行者的行跡其實就是星神的行跡。
連接進巡獵命途後,波爾卡的一切就都相當於展示在了嵐的眼皮子底下,波爾卡一生中所見過的所有有關巡獵的「事物」,都會被嵐所注視。
於是,在波爾卡踏入巡獵命途的一瞬間,嵐遍觀時光長河,向過去的波爾卡射出一箭。
這一箭波爾卡不會知曉,但會始終存在在那個還沒有踏入巡獵命途的波爾卡的行跡內。
祂會記錄波爾卡的存在,會複製波爾卡的行跡,會承載波爾卡的一切,最終,接替波爾卡的因果。
接替那個曾確鑿無疑的和齊跡爭鬥的波爾卡。
接替那個和齊跡一起深入交流課題的波爾卡。
接替那個對齊跡豎中指的波爾卡。
縱使過往時光中的齊跡,始終籠罩在神秘的帷幕下,但,憑藉這些「波爾卡與齊跡確鑿無疑的接觸因果」,嵐終究會定位到現在的齊跡。
承載著波爾卡的一切,承載著與齊跡的全部因果,逆流而上巡獵飛光,將被重新鑄造成「必中的箭矢」。
于波爾卡踏入巡獵的這一刻射出,橫跨無數歲月,又于波爾卡踏入巡獵的這一刻命中。
這就是因果,這就是「巡獵」!
波爾卡不知道嵐是早就預見到了她會踏入巡獵命途,還是看到她踏入巡獵命途後,才靈機一動的想出了這個辦法。
但波爾卡莫名震撼,真正意義上的完全觀摩星神行使神權,讓其收穫頗豐。
但波爾卡卻一點都不為豐收而感到喜悅,因為這一箭是以她的行跡所鑄造,射出之後,她該何去何從?
不說巡獵的光矢對行跡有何影響,就光說那溝槽的齊跡。
僅僅只是星神親自出手而已,真的能剷除此獠麼?
在波爾卡緊張的注視中,那成型的光矢滴溜溜的轉了兩圈,好像在尋找目標,但轉了好幾圈都找不到目標。
波爾卡不由得心中一定。
看來就算是齊跡,也不敢在嵐的注視下靈機一動。
如此便好,眼下那部分存在感已經被完全分隔,只需要等待存在感因失去憑依而凝結成沒有靈性的物質,那麼她和齊跡直接交手的因果便會完全斷絕。
而從嵐能夠注視過去,但卻沒有對過去的齊跡出手這點來看,齊跡的遮蔽技術相當恐怖,連嵐都無法定位過去時光中的他。
所以只要因果一斷,嵐就算錨定了她的行跡,也無法以此去憑空定位齊跡。
那麼巡獵射出的這一箭就沒有意義。
眾所周知,巡獵的箭矢必定命中。
所以從理論上來說,只要箭矢沒有命中目標,那嵐其實就根本沒有射出那些箭。
這就是必定命中的含金量。
星神錨定的時空,一切時間的概念皆無意義。
不論是從主觀還是從客觀角度,波爾卡都無法確定過去了多久。
總之,當波爾卡再回過神時,嵐已經消失不見,那金色的箭矢,也逐漸從因果實體變成普通的存在感結晶粉末。
波爾卡長舒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