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度緊張後的驟然放鬆,讓她的雙腿發軟。
不過比起癱坐在地上享受餘韻,波爾卡此刻更像狠狠的抽齊跡一頓。
原本,波爾卡只以為齊跡是個無法無天的學者,致力於探索未知,破壞智識的邊界。
雖然頭戴四重冠冕,信仰哈基維利,還跟阿哈勾肩搭背。
但總體來說,齊跡還是個好男孩。
兩人同為天才,研究傾向相仿,學識也相當。
雖然理念南轅北轍,但成為不了同道人,成為宿敵也不妨是一樁美談。
更重要的是,兩人還都跟贊達爾有仇!
真可謂天造地設的一對!
所以波爾卡才會同意跟齊跡合作。
但莫名其妙的被嵐親手鍛造成箭矢後,波爾卡改變了這個想法。
特喵的,破壞智識的邊界,搞不好是這傢伙做過的最好的事情!
不然巡獵為什麼會親自出手?
以往波爾卡也不是沒見過星神出手,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波爾卡還引導過星神的方向。
但那些手段,和真正意義上的,星神親自出手只為了毀滅一個個體,完全是兩個概念。
就拿宇宙中那些絕滅大君舉例子,別看那些傢伙一個個的都嚷嚷著要殺死星神,毀滅命途。
但你看人家星神理他們麼?
別說親自出手了,就是正眼看一眼,都算是那絕滅大君整的活夠精彩。
星神的眼界過於廣闊,是以,就算是令使,也只不過是棋盤上稍微好用一些的棋子而已。
古往今來,除了贊達爾那個畜生,所有涉及星神的謀劃說到底其實都只有兩個套路。
一、以夷制夷,用其他星神的力量限制星神。
二、大勢所趨,用一個勢力的興衰左右命途的力量。
不難看出,所謂的謀劃星神,其實本質上還是攻城略地的那一套,凡人只能通過左右寰宇局勢來影響星神。
而不是謀劃哪個星神,就上去給那個星神一巴掌。
在這種體系下,星神和凡人其實是兩個涇渭分明的圈子,凡人只能通過改變命途間接影響星神,而星神也不會看哪個凡人不爽,就上去一巴掌頃刻煉化。
可齊跡,改變了這一鐵律。
博識尊親自提問,迷思親自出手遮掩,琥珀王手錘魔丸,嵐大費周章的因果一箭。
至於阿哈,更不用提。
之前波爾卡就看到過,在那個叫三月七的粉毛極度憤怒的時候,齊跡曾戴上過一個丑角面具逗啥子玩。
當時波爾卡沒在意,只是後來越想越覺得那個面具眼熟,於是略微翻閱了一下資料庫。
然後波爾卡發現,資料庫里的「阿哈肖像圖」發生了一點細微的改變。
具體表現為,阿哈最為人熟知的那張面具,不見了。
此前波爾卡不怎麼在乎這件事,因為贊達爾的分量太重,所以波爾卡還是先入為主的認為,齊跡能獲得四重令使位格,八成是因為贊達爾的實驗。
在此基礎上,波爾卡還是更關注齊跡的來歷,希望以此線索,探尋到贊達爾這些年都幹了什麼,有什麼計劃。
說到底,還是把齊跡當做贊達爾的附庸。
但現在波爾卡不這麼想了,因為贊達爾或許有能力賦予其他生命令使的尊位,但卻絕對不可能捏造與星神的因果。
博識尊親自提問,甚至可以說是贊達爾的影響。
迷思親自遮掩,可以說是贊達爾的影響。
琥珀王、阿哈跟智識命途沒什麼關係,但齊跡一出場就有四重冠冕,所以也可以說是實驗的副產物。
可......嵐呢?
巡獵跟這幾條命途都沒什麼關係,為什麼也盯著齊跡?
嵐如此擅長因果之道,如果齊跡真的是因為贊達爾的實驗,才獲得了這種讓嵐都正視的地位,那嵐為什麼不直接去找贊達爾按圖索驥?
要知道,贊達爾是全宇宙最不可能被迷思遮掩的存在,就算有幾個切片能踏入神秘命途,也絕不可能在身為智識奇點的情況下,完全被神秘帷幕籠罩。
思來想去,波爾卡終於意識到,嵐不這麼做只有一種可能——
齊跡可能是贊達爾的試驗品,但贊達爾的實驗品是齊跡不太可能。
說人話就是,齊跡不是在贊達爾的實驗中獲得了四重令使的尊位,而是先超脫了贊達爾的實驗,然後才獲得的四重令使尊位。
只有這樣,他和贊達爾的因果,才能薄弱到不被嵐所正視。
換而言之,贊達爾這個狗雜種,又創造出了一個祂控制不了的「造物」。
不是小型博識尊,也不是贊達爾二代。
真是服了,先是博識尊,又是齊跡,贊達爾這福養的如此禍亂宇宙,難道就沒有人管管???
波爾卡在極度憤怒中選擇了冷靜。
因為她突然意識到,贊達爾之所以能脫離博識尊的錨定,就是因為有一個不願透露姓名的天才俱樂部第四席波爾*·*卡目,出手了。
罪魁禍首,其實一直都在波爾卡眼皮子底下!
艹!天才都是傻唄!
深呼吸了幾次,波爾卡終於控制住情緒。
學者的責任心讓波爾卡心中警鐘長鳴。
娘希匹,贊達爾無能,看來我必須出山!
必須得狠狠的控制齊跡了!
就在波爾卡為宇宙的未來憂心忡忡時,齊跡悄無聲息的刷新在了波爾卡身邊。
在鏡流面前晃了兩圈,讓身無分文只能靠勒索仙舟第一殺手才能吃上瓊食鳥串的無助盲目少女感到莫名其妙後,齊跡終於確定自己已經不在巡獵的標記範圍內。
正準備將這個好消息跟波爾卡分享,就看到波爾卡看著眼前正在消散的光矢沉思。
那一刻的齊跡,在想什麼呢?
無人知曉,因為就連浮黎也無法翻閱齊跡的記憶,只有浮黎漣撒嬌齊跡才會將自己的記憶添油加醋的變成裝逼小故事。
但對於當下的這段記憶,即便不聽齊跡的夾帶私貨小故事,觀憶者也能猜到齊跡在想什麼。
因為從命途的角度上,能清晰看出,齊跡在沉思的第一秒,就得到了「歡愉」命途的海量反饋。
這種反饋,在學術界中尚無正式名稱以及相應的定論。
不過學者們一般都將這種反饋叫做「樂子神在上」或「阿哈讓我乾的」。
因為得到這種反饋的人,一般很快就會因為惡作劇影響公共秩序而被捕。
而這兩個名稱,或者說這兩句話,一定會出現在他們的筆錄中。
前一句出現在惡作劇之前,而後一句則出現在被捕之後。
所以......就在波爾卡放鬆的時候,一個看不見的手突然拍了拍波爾卡的肩膀。
尚未完全消散的光矢瞬間重聚,巡獵的巨神衝破星海,目光直指那因果糾纏之處。
「巡獵」之眼掃遍天地萬象,想要找出那個意圖「歸一」之人。
但星海寂寥,命海無波,縱使巨神親至,所見仍是一片淡然。
以及......
一個被嚇出「吶喊」表情的學者。
此時此刻,波爾卡很想大喊一句:『天弓,我冤枉啊!』
但帝弓不語,只是緩緩拉弓。
疑罪......從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