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發現帝弓拉弓射箭,到光矢離弦,轟碎半個飛船,只過去了一個念頭。
在爻光甚至都來不及驚愕的視線中,齊跡不慌不忙的帶上了一個毛茸茸的小王冠,而後瀟灑的一摸頭髮,閃身側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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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弓必中的光矢就這麼落空,但爻光卻不為其感到驚訝。
因為......齊跡這一躲,倒霉的就是她爻光了。
如凝實質的熾烈光芒碾碎一切,倒映在終於帶上一絲驚愕的瞳孔中。
和十方光映法界相連的龐大思維算力,在神明的偉力下驟然失控,開始事無巨細的回憶往昔。
年少時的囂張狂妄,不把條條框框放在眼裡,反而反懟師叔力排眾議去參加玉闕杯牌賽。
成年時的囂張狂妄,在天虹封典之中,面對帝弓那躲無可躲的第九箭,不光不感到畏懼,反而瞪大眼睛,囂張的想要看個分明。
青年時的囂張狂妄,在接手將軍之位後,不光作風不改,反而將視線投向神的領域,意圖改變寰宇銀河的未來。
以及剛剛,莫名其妙出現在太空中的經歷。
自從三十年前,於一場事故中跌入十方光映法界之後,爻光就獲得了一個名為「共時錯位」的狀態。
這個狀態的表象,是爻光本人會突然莫名其妙的消失,然後在其他位置重新出現,就像閃現一樣。
但其本質,卻是時間的詛咒。
共時錯位發生時,爻光會不受控制的偏離當前時空坐標,與時空連續體中進行跳躍,而後在錯誤的時間點位重新出現,時間錯位值約在±1-12小時間不等。
學者們對共時錯位現象一頭霧水,甚至連原理都搞不清楚,但爻光本人卻對這個能力相當了解。
在她看來,共時錯位,本質上是一張時間線體驗卡。
錯位發生時,爻光會出現在另一個時間線里,所以會突然消失在現實時間線中,同時出現時間錯位。
而之所以共時錯位結束後,會伴隨著半徑15公里內的位移,那是因為——
以爻光的弱雞體力,最多只能跑十五公里。
沒錯,是爻光自己耐不住性子,在另一個時間線里到處亂跑,所以才會出現所謂的時間錯位和突然消失等現象。
但偶爾,爻光也會穿越到一些古怪的時間線中。
比如一片廢墟的時間線,一片迷霧的時間線,以遊戲為尊的時間線。
甚至最近幾年,爻光還穿越到了一些無法理解的時間線中。
比如所有人都是「神」,普通人也能把星球當彈珠彈著玩的時間線。
比如智慧至上,但每個人都有一套屬於自己的唯心體系,別人根本看不懂,科技體系全靠編的時間線。
再比如生死輪轉的時間線,人死後會進入陰曹地府,在地府中渡過一生後轉生為人,再在人間界度過一生,以此輪轉的時間線。
爻光不知道為什麼會突然出現這些個莫名其妙的時間線,但這些基礎規則截然不同的時間線中,宇宙的場景環境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所以偶爾,爻光也會被傳送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位置。
就比如剛剛,爻光就出現在一片太空中,並且因為走動慣性,向前飄了好一段。
如果不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力量推了爻光一把,再加上穿越時間極短,爻光可能就一頭扎進那個星球級巨獸的嘴裡了。
當然,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之前的爻光以為,那是一條莫名其妙的時間線。
但現在的爻光不覺得那時間線莫名其妙了。
原來那就是一條正常的時間線,只不過時間稍微推移了一些。
哈哈。
其實也對,帝弓親自出手,怎麼會連一艘飛船都摧毀不了?
哈哈。
「......」
爻光感覺自己的一生驟然在眼前划過,無數混沌的心緒在腦海中划過。
但,就是在這種法界都無法反應過來的凌厲攻勢下,爻光卻以本能進行了最後一次卜算。
本能會卜算什麼?自保?未來?還是......仙舟的航向?
爻光不知道,法界亦不言語,只是給出答案。
【卦曰:見龍在田,利見大人。】
於是那光矢驟然停下,在距離爻光鼻尖只有0.001毫米的地方。
如此之近的距離,讓爻光看不清那光矢的本質,只感覺很刺眼,就像宿舍熄燈後舍友在香蕉道偷吃的閃光彈一樣刺眼。
而後爻光眼前一花,光矢驟然消失不見,連帶著那被摧毀的半個飛船也完好無損,仿佛一切都是幻象。
唯有齊跡那仍舊側身的動作,掛著可惡笑容的臉龐,以及頭上那灰濛濛的毛絨小王冠,印證著剛剛那驚世駭俗的一箭。
身為帝弓天將和成熟的大姐姐,爻光不會說自己被帝弓突如其來的光矢給嚇尿了。
只能說,咬合力大,是會多擠出一些。
人之常情。
爻光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睜開眼睛,平生第二次露出面無表情的可怖氣場。
「你到底做了什麼?」
身為巡獵之眼,爻老闆對「巡獵」的理解或許不能說最為接近大道本源,但卻最為貼切大道方向。
所以爻光很確定,剛剛那一箭,絕對不是什麼幻象,而是真真正正的「帝弓神威」。
帝弓的光矢是必中的,因而那些落空的箭矢,帝弓便從未射出過。
所以飛船恢復原樣,宇宙時空也在帝弓的因果下倒流。
但此人如何能引得帝弓親臨?
豐饒孽物?
不對,以往荼毒宇宙的豐饒孽物不乏掌握完整神賜的絕強者,但就算是那種連仙舟都會搭進去的存在,帝弓對其禮遇也只是隔空一箭。
這和親臨完全是兩碼事。
可如果不是豐饒孽物,那會是什麼?
巡海遊俠的敵人?據說遊俠的領獵人們也有召喚帝弓垂眸的能力......
爻光在心底一瞬間翻閱了大半個宇宙的名錄,可對齊跡的陣營所屬依舊毫無頭緒。
就在此時,齊跡說道:「我是什麼都沒做呢,爻老闆,你該問我『想做什麼』。」
爻光從善如流的回道:「是麼,那你想做什麼。」
齊跡突然又反問道:「這麼問有何意義呢?」
爻光笑了:「你既然要我這麼問,那就說明你對這個問題有一套完整的說辭。」
「不順著你的話說,滿足你顯擺的欲望,你怎會將計劃和盤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