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的說法很對齊跡胃口,不禁露出一副『朽木可雕也』的表情,便也不繼續繞圈子。
「我那話不只是反問,也是陳述。」
「身為巡獵之眼,你最為了解帝弓那一箭所代表的含義。」
齊跡說著垂下眼眸,眼中露出詭異的光:
「未來的巡獵錨定了「齊跡」這一個體,要從過去到未來的所有時間線上,無差別獵殺。」
「所以,不論你到底想做什麼,爻老闆,宇宙終會踏入那條時間線,那條齊跡和巡獵對決的時間線。」
「從「齊跡」這一個體誕生的那一瞬開始,宇宙的命運,就已經被「巡獵」錨定了。」
爻光眼神閃爍了,通過法界演算過後,得出了一個和齊跡截然不同的結論。
「別給自己臉上貼金了,帝弓要獵殺你,定然是因為你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
「所以,不是未來的帝弓錨定了你,而是未來的你一定會做帝弓看不過眼的事情,帝弓才會要將你扼殺在襁褓中!」
齊跡也不反駁,只是繼續反問:「所以,有何區別?」
「未來的我會做帝弓不喜的事情,所以帝弓要獵殺我。」
「但因為帝弓要獵殺我,所以我才會萬分在意巡獵,所以我才會去做那些帝弓不喜的事情。」
「那麼,在這個因果鏈中,到底誰對誰錯?」
這是個典型的邏輯陷阱,其本質上就跟火車難題一樣,是一個怎麼選都對也都錯的問題。
爻光自然不會回答,只是抓住最關鍵的問題:
「別說那些亂七八糟的了,你還沒顯擺完呢,快說說,你到底想做什麼?」
齊跡笑道:「很簡單,凡人都謀求自保,我亦如此,但帝弓神威凡人如何企及?所以我要......」
「代天巡獵。」
聰明人之間說話,本應無需過多解釋。
但齊跡的話語實在太過僭越,爻光光是聽都瞠目結舌,不得不多說幾句。
「你想和帝弓爭奪對巡獵的話語權?就憑羅浮一舟之地?」
本書首發 追書就去 101 看書網,❶0❶🅚🅚🅢.🅒🅞🅜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是如此,也不是如此。」
齊跡點點頭,又搖搖頭:「帝弓何等存在,普通人如何能和帝弓搶奪命途的話語權?」
「更何況以羅浮的體量,充其量也就能搓出一個令使,和巡獵命途整體無異於滄海一粟。」
「但,山人自有妙計,如你所見,我還有一些其它依仗,」
齊跡指了指頭頂上的小王冠:「我欲憑藉這些手段更進一步,跳出巡獵的封鎖,獲得一段嶄新的命運。」
「所以?」
「所以......敬請見證。」
爻光:「......」
說了半天,還是沒能從齊跡嘴裡套出有用的情報。
爻光有些不甘心,便又想用那些以身入局胡攪蠻纏的手段。
「不想說就不說,我其實不是很在乎。」
「但有一點我很確定,那就是說破大天,你的計劃也一定要準備充分才能面對帝弓真身。」
「而你那避劫的手段,也不甚高明。」
爻光說著,板起小臉,眼中閃過毅然決然的神采:
「迷思的造物,可以隔絕因果,但卻無法斷絕因果。」
「那麼,以一位帝弓天將的血!能否貫穿迷思的帷幕,讓你重新暴露在帝弓的視野之下?!」
齊跡能感覺出,爻光的話語不含一絲一毫的試探成分。
這顛佬是真的這麼想的,她真的認為用自己和一個帝弓垂眸的禍害兌子,是一件極其正確且值得去做的事情。
齊跡可以嘲謔萬物,嘲謔公司的理想,嘲謔貴族的野望,嘲謔行者的力量。
但卻唯獨不會對這種熟悉到見證了無數次的精神嗤之以鼻。
來古士的計策終究還是奏效了,漫長的輪迴,終究改變了齊跡的想法。
於是齊跡垂下眼眸,而後露出一個看似無奈,實則憐憫的笑容。
「當然可以。」
「但你不會那麼做,因為我們是同樣類型的替身,我們都渴望掙脫命運的束縛。」
爻光嗤笑一聲:「是啊,但在那之前,我首先是帝弓天將,不會坐視你將仙舟置入險境!」
齊跡一揮手,周遭的場景突然變化,赫然是回到了迷路迷境新建的酒館中。
「那就坐下吧,聽我給你講一個故事。」
「只有小孩才聽故事。」
爻光警惕的左顧右盼,正欲獻出心臟,可齊跡的一個舉動卻讓爻光停下念頭。
只見齊跡敲敲桌面,不滿的喊了一聲:「阿哈,沒點眼力見,還不快給我倒酒!」
而後爻光才看到,一個似曾相識的面具被釘在吧檯後的石柱上,用裂開的空洞嘴角滋出一泡水柱,精準的落在齊跡擺出的兩個杯子中。
竟然還分叉了。
爻光感受著那熟悉無比的歡愉之力,突然有點不想承認自己對常樂天君的好感。
雖然寰宇都說阿哈真沒面子,但這特麼的也太丟面子了!
可作為一個擁有編號的歡愉行者,爻光還是坐到了吧檯前,頗為嫌棄的推遠酒杯。
先是太空冒險,而後又是被帝弓臨凡嚇得漏出兩滴,再然後半羞半惱的質問狂徒,最後下定決心,如師父那般慷慨激昂,為仙舟鋪路。
而現在,竟然又和那狂徒一起坐在吧檯前,喝酒聽故事?
起起落落的極致情緒,讓爻光這種玩世不恭的性格都頗感心累。
但坐都坐下了,不妨聽這傢伙說兩句。
就當是給阿哈面子。
「說吧,你想講什麼故事。」
齊跡搖晃著酒杯,看著澄黃的酒液裹挾著氣泡旋轉,就像命運的大手推動群星,無人能夠違背。
「一切的一切,還要從最開始說起。」
「在一個毫無人性的實驗中,一個邊角料數據,獲得了他不應擁有的『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