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於夢境中,爻光突然想起了之前在太空飄蕩時產生的疑惑。
她出現在另一條空無一物的世界線中時,本應按照慣性逐漸遠離飛船。
但後來她再次出現在現實世界時,不光沒有離飛船太遠,甚至還接近了飛船,一頭撞在了玻璃上。
以行者的力量,自然可以輕易做到在太空中改變運動方向這類事情。
可爻光沒有這麼做,她是被一股莫名力量推了一把,才恰好返回飛船附近。
誰推的?
爻光認為這個問題沒有答案,卻沒想到,這題連貓都會做。
一片特殊的平行宇宙時間線,一個人矗立在現實宇宙投下的倒影中。
那是一個如盜火行者一般,穿著破爛黑霧狀長袍的人影,但其胸腔中,卻是一個宛若旋渦、亦或銀河般的狹長破碎空洞。
空洞中閃著寒光的銳利箭頭錚鳴不休,瘋狂追逐著一段繁盛的樹枝。
但箭頭永遠也追不上樹枝,因為那些繁盛的葉片,正是箭矢的尾羽。
祂們本為一體,正如銜尾之蛇,亦或是追逐自己尾巴的貓貓。
貓追不到自己的尾巴,蛇吞不儘自己的神軀,箭頭追不到尾羽,巡獵的追獵便永遠落空。
空無一物的虛空中,一隻小黑貓滑動四肢,毅然決然的接近此人:
「喵喵......」(大大貓讓我問你,你是誰?)
黑袍人微微轉頭,宇宙規則便映出了其權能。
「生與滅」
「喵......」(謝謝......)
小黑貓低下頭,再次划動四肢,準備去找艾利歐提交情報領貓條。
但划了一會,發現沒能絲毫接近終末命途的貓貓長河,回頭一看,是那黑袍人拽住了小黑貓的尾巴。
群星宛若活物,睜開眼睛,虛無化作巨口,一張一合,聲音從中吐出,震天動地。
【終末編號0721,你要去哪兒?】
小黑貓頓時大驚失色:「喵!!!」(我超,盒!)
............
「爻老闆雖然年輕,但不愧為最天才的卜者,手段老辣,出手就是神之一手。」
「一招釜底抽薪,竟讓兩個天才二虎相爭,頃刻便化解了羅浮的困局。」
「真能人也!」
神策府中,景元感嘆一浪更比一浪強,前浪拍在沙灘上。
全然不知,爻光已經在和齊跡的搏鬥中倒下了。
「當然,我這話你二人聽聽就好,切莫傳到符太卜耳中。」
彥卿和馭空聞言點頭,他們都知道符玄的好勝心。
要是讓符玄聽到這話,肯定又升起莫名的比試之心,到時候爻光策劃的天才二虎相爭的局面,可能就變成卜者二虎相爭了......
「好了,閒話就說到這兒,莫要浪費了爻老闆策劃出的時機。」
「趁著兩位天才被爻老闆絆住手腳,羅浮應儘可能的解決幻朧帶來的影響。」
「去吧,彥卿,這次就由你帶隊,為邁德漠斯閣下,介紹仙舟獵殺豐饒孽物的流程。」
「遵命,將軍!」
彥卿一板一眼的行禮,而後走出神策府。
景元看著彥卿的背影,微微搖頭:「還是太年輕了,希望這次行動能修補一下這小子的心態。」
馭空接道:「根據包括雲騎軍在內的多方評價評判,邁德漠斯閣下的性格爽朗大方,行事嚴謹,頗有統帥之風。」
「但其領袖氣質又和仙舟嚴肅的軍伍氣質不太一樣,更像是貴族制度中騎士團團長、又或是巡海遊俠領獵人之類的角色。」
「所謂他鄉之石可以攻玉,或許這類「遊俠」氣概更符合年輕人的幻想,也更容易引起年輕人的思考。」
「總之,將軍不必擔心,以彥卿的聰明才智,必然不會走進死胡同中。」
馭空這一番話,看似是在重複背景調查,順便為彥卿開脫一番,實則重點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景元不用擔心,萬敵不是仙舟式長輩,甚至都不是仙舟長輩,而是一個身份不俗,進退有據的上位者。
自然不會擅自動手,將彥卿抽成陀螺。
景元元不由得點頭,這正是他最想聽到的回答。
天見可憐,彥卿這小子前段時間確實是太倒霉了。
本來景元想著是把彥卿扔出去,離開羅浮的陰謀漩渦,在鏡流的庇護下等待對弈結束。
但誰成想,鏡流老師一把年紀了,教人的手段竟然一點都沒變,一劍下去直接給彥卿砍懵了。
如果僅是如此,倒也無所謂,誰年輕的時候沒被長輩敲打過呢。
景元也不是沒想過彥卿會被抽成陀螺的事情,只能說一切都在計劃之中。
但誰都想不到的是,溝槽的幻朧復生建木,將所有人都引到了鱗淵境。
不服輸的彥卿也摸到了鱗淵境的線索,於是就碰到了另外兩個下手更沒輕沒重的長輩。
一個是發癲的刃,另一個是被迫現出原型的丹恆。
這倆傢伙見面那可真是心裡有火眼裡有光,彥卿衝上去直接就被兩人夫夫雙打,抽的如陀螺般旋轉。
更重要的是,彥卿作為絕世天才,自有一套看人的眼界。
所以彥卿是真的能看出來,這倆傢伙完全沒動真格,只是抽對方的同時,順手給彥卿一耳光。
對於小孩,一個大逼斗得有多大的心理傷害,自然不必多說。
反正一個彥卿小小的碎了。
自那一戰後,彥卿的行為沉穩了許多,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少年驍衛身上那股最珍貴的銳氣,已然破碎。
這對羅浮來說可不是什麼好消息,未來的羅浮還需要彥卿擔起大梁,豈可在此刻折劍沉沙?
馭空坐鎮司辰宮,識人萬萬千千,連馭空都說萬敵是個可靠的長者,想必也一定能重新幫彥卿認知自身,建立自信。
「希望如此吧......不說那小子了,說說丹鼎司的事情。」
「此番爻老闆出手,雖解了羅浮困局,但也讓羅浮欠了個大人情,往後的玉兆生意怕是不好做了。」
「所以,丹鼎司的事情,一定要處理好,不能再給其他部門插手的機會。」
「不然羅浮又要變成其它仙舟的打手......這些年來積攢下的家底,是為了讓羅浮自給自足,可不是為了買更多的武器。」
「話是這麼說,但......將軍,恐怕丹鼎司新任司鼎的事情,我們還是插不上手。」
「畢竟,丹鼎司不光是醫療部門,更是研究部門。」
「而羅浮最有研究價值的豐饒玄鹿,此前已經被您當做報酬許諾了出去,再加上羅浮之前就對丹鼎司進行過打壓。」
「此舉,怕是會讓那些有能力競選司鼎的醫者,更不看好羅浮啊......」
景元悶了,上個逼班怎麼一天天這麼多事呢。
但景元不知道的是,更讓他鬱悶的事情,還在後面呢。
迷路秘境中,爻光幽幽轉醒,醒來的第一句話就是:
「這咖啡是你們迷路迷境的特產?給我來一壺。」
「我要把天賦,帶到羅浮的演武儀典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