爻光爽了。
之前,爻光引以為傲的頭腦被齊跡狠狠壓制,什麼都沒保護得了不說,甚至還因為景元丹恆鬼腦兩兄弟的驚世智慧,以私人渠道上報了元帥,平白無故的給自己攬了一個審查羅浮的工作。
自家玉闕的事情都管不過來,還跑到羅浮打工?
長這麼大爻光還沒吃過這種虧,自然將這筆帳狠狠的記在了齊跡頭上。
但後者已然獲得神格,雖然行事作風還是那種阿哈看了都搖頭的風格,但只要稍一思考,就能明顯發現,齊跡身上多了一股「超然」的氣質。
那不是單純心無旁騖、清心寡欲就能培養出的東西,而是真真正正的超凡脫俗。
就像憶者想要知道一件事情,第一反應絕對不是張嘴詢問,而是直接去對方記憶里翻。
齊跡也掌握著能輕易裁定眾生命運的手段,所以才狂成一副仰臉朝天,我正眼看你一分都是汝輩榮幸的吊樣。
爻光是個聰明人,深度思考0.001秒後,便意識到現在的自己和齊跡之間,存在一點小小的差距。
奪回人生的計劃必須推延,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跟齊跡打好關係,好從他那裡弄一張人生體驗卡,見見世面。
於是理所當然的,那筆債務被爻光以集體的名義轉嫁到了其他人身上,比如星穹列車。
狠狠的調戲了一番三月七,看著小姑娘一遍撓著頭賠笑一邊退回門外,過程中還不忘了順便擰齊跡腰側一把,爻光感覺心情舒暢。
我想起來了!我不是無能的卜者,也不是路邊一條!
我是......我是戎韜將軍啊!!!
爻光喜笑顏開,但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因為她發現齊跡正注視著她,眼中閃過詭異的光。
「......」
那一瞬間,爻光把她這輩子幹的好事壞事全想了一遍,但還是沒搞清楚齊跡到底在笑什麼,不由得有些驚恐了。
「你要幹嘛?!」
齊跡想了想,答道:
「仙舟的事情已經結束了,你怎麼還在羅浮,難道玉闕仙舟被你放生了?」
理智告訴爻光這個問題應該嚴肅回答,只有這樣才能趁機打探齊跡的歪點子。
但可能是因為喝大了,也有可能是因為本性難移,在理智思索出最佳解法之前,本能就驅動爻光做出回答:
「當然是因為你也在呀~」
話一出口,爻光就後悔了,因為有些玩笑是不能開的,萬一這傢伙當真了直接把她拐走,那仙舟不是......
賺大了?
嗯......
爻光陷入思考,同時一心二用的繼續說道:「我的意思是,我不放心你。」
「你這傢伙,既然已經獲得了神格,為什麼還不離開羅浮?是不是想將羅浮變成你的祭壇?!」
卜者在預言這一塊還挺有說法的。
齊跡搖了搖頭,以遺憾的語氣說道:「我以赤誠之心對待仙舟,沒想到換來的卻是質疑。」
好一個赤誠之心,從始至終就沒對仙舟有好心思是吧?
爻光冷笑一聲,本想出言譏諷,但轉念一想,又覺得齊跡完全沒必要用這種態度對待仙舟。
或者說得更直白點,對現在的齊跡來說,區區一艘仙舟不值當他謙卑,能讓他謙卑的只有同僚,也就是......
爻光試探著問道:「帝弓沒走遠?」
齊跡點點頭:「在金人巷喝酒呢。」
爻光:「?」
帝弓......金人巷......喝酒......
法界全力運轉,足足過去了好幾秒,也沒能將這三個詞彙以合理的形式組合在一起。
爻光愣了愣,第一反應是以往人們對神明的了解都是錯的:
「神明的人性這麼充足麼?」
齊跡搖搖頭:「不算充足,但......會充足起來的。」
爻光仔細咀嚼這句話,感覺沒悟透其中真意,便將其壓在心底準備回頭兌水喝三年。
當下,她有一個更重要也更樸素的問題:
「我們,能去覲見帝弓麼?」
齊跡想了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別打謎語了,快說什麼意思!」
「你們是巡獵最珍貴的箭矢,帝弓自然不會不見你們。」
「但人神有隔,神明過多插手塵世的事情,對雙方都不好,所以見完你們之後,帝弓就會去處理泄露祂行蹤的人,也就是我。」
「而現在的我打不過帝弓,不可能會給祂動手的理由。」
「所以你們要想去見祂,我就揍你們,最起碼要把帝弓用的力氣加十倍,狠狠的揍。」
爻光:「......」
好樸素的阻止方式,不過如果被打一頓就能覲見活的帝弓,人性的帝弓......
好像也不虧?
爻光心中閃過一些躍躍欲試的想法,齊跡也不在乎,因為祂自有辦法壓制這顆魔丸。
畢竟,之前那三小隻開門的時候,無意間透漏了一個信息:她們是青雀帶路來的。
而青雀作為羅浮太卜司最有潛力的一顆種子,自然也倍受羅浮太卜的青睞。
所以某種意義上來說,只要青雀來到這裡,符玄,變也算是來到了這裡。
只要稍稍撥弄命運,就能看上一齣好戲,何樂而不為?
聽著門外小皮鞋噠噠噠上樓梯的聲音,齊跡嘴角微微勾起,抬手一個百界門放生波爾卡,清空全場,為將軍遇刺打好鋪墊。
然後自己站起身來,徑直走向門口。
「好了,之前鬧出的動靜確實不小,那些傢伙找人都找到羅浮官方頭上了,看來列車上已經亂成了一團,我不得不出山!」
「不用送了。」
如果是之前,爻光說什麼也會跟上,理由就像她之前說的那樣,不放心齊跡,必須得將其放在眼皮子底下才能安心。
但現在,聽了帝弓的行蹤,爻光不光安心,心中還有一些一旦暴露就會被關進禁閉室的大膽想法。
於是便沒有攔住齊跡,只是準備假惺惺的客氣一下。
但讓爻光沒想到的是,齊跡一打開門,門外就站著一個剛抬手準備敲門的紫芋小蛋糕。
看著衣服裝扮變得格外華麗,但眼神依舊令人捉摸不透的齊跡,符玄愣了一下,一眼就認出了讓她朝思暮想的身影。
「是你?!」
而後,符玄便看到了房間裡面色紅潤的爻光。
一瞬間,符玄理解了一切。
難怪......
難怪!!!
難怪景元說什麼都不想讓她會見齊跡,原來是因為齊跡已經被人半路截胡了!!!
爻光,你偷走了我的人生!
一瞬間,符玄進入戰鬥狀態,齊跡則禮貌的向她點點頭,而後擦身而過。
另一邊,爻光因為忙著用法界驗算自己的想法一直低著頭,沒發現紫芋小蛋糕的出現。
等房門咔噠一聲關閉後,聽到房間裡依然有清脆的腳步聲,她才抬起頭。
「師姐,談的開心麼?」
四目相對,聲音和視覺同時向爻光傳遞出一個信號。
爻光瞬間明白了齊跡之前眼中那詭異的光究竟是什麼含義,乾笑一聲,正欲辯解,就見符玄手中托著的法界全力運轉,額間法眼綻放出耀眼的紫色光華。
不由多想,爻光噌的一下站起身來表忠心。
戎韜將軍,立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