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齊跡一邊觀看師妹師姐間的人倫餐具,一邊傳送到了金人巷,大大咧咧的坐在一個鬚髮皆白,滿眼滄桑的壯碩中年人面前。
這個中年人裝扮古樸,身上衣著的紋飾皆是早已隨著歷史封存的仙舟啟航時期的樣式,但周圍所有人卻都對此視若無睹,仿佛這個中年人根本就不存在。
同樣的,也沒有人發現,仙舟的司辰系統此刻運轉十分不正常,給金人巷下了足足十二刻鐘絲毫不停的雨。
當然也可以說是,仙舟的司辰系統發現了,但沒敢說。
中年人就這麼做在雨幕中,抿了一口酒,而後用沙啞的聲音說道:
「阿哈的方法很有用,但不要多用,會被人心干擾,你既有誠心,當以己心勉勵前行。」
齊跡點點頭,用毫不遮掩的視線上下打量著中年人。
爻光對神明竟然真的有人性形態很震驚,齊跡對此沒有多說,好像盡在掌握。
但實際上,他對這件事其實也很好奇。
「老大,你現在狀態怎麼樣?」
「水中幻月。」
齊跡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多問,因為問了他也不能全盤相信。
雖然目前的神明因為一證永證,出現了一些前所未有的特質。
但這些改變究竟是真的因為齊跡才發生了改變,還是神明們自我改變,想要藉此誤導齊跡,將宇宙的未來引向他們希望看到的方向,沒人知道。
所以齊跡不能多問,免得真的被這些老東西誆進坑裡。
他現在所能確認的唯一一件事,就是宇宙的結局仍未定論。
一個神明的誕生,是其他神明也無法否定的事情,所以未來的這段時間,宇宙將屬於祂。
祂想讓宇宙變成什麼樣子,宇宙就會是什麼樣子,其它所有神明的錨定,都要為祂的登神而讓路。
祂的道路終究要由祂自己來書寫。
不過信息不能全信,但東西卻可以全要。
齊跡伸出一隻手,攤在帝弓面前,義正言辭的說道:
「老大,為了宇宙的未來,再給我一道箭矢吧!」
帝弓瞥了他一眼,放下酒杯:「是為了宇宙的未來,還是為了懸鋒城的王儲?」
齊跡撓撓頭:「不都是一回事麼。」
「如果是為了前者,那你不需要這道箭矢,你將眾神從神座上拉下,讓宇宙從絕對的有序中偏移,未來的時空律會因無序而更加堅固,斷古謀今的事情會越來越少,縱使眾神也不會輕易使用那般能力。」
「如果是為了後者,你更不需要這道箭矢,你為你的同伴們謀劃的超脫,切實可行,他們感激,但不一定會接受。」
「因為命運之所以叫命運,不是因為人們無法掙脫,而是因為當命運抉擇的關鍵帶你到來之時,人們會甘之若飴。」
齊跡嘆了口氣:「就像塔伊茲育羅斯?有一種說法,就是祂得到了不讓祂再感到孤獨的、真正的同伴,縱使知道那是眾神的毒餌,也毅然決然的背棄了命途,才隕落與眾神手下。」
帝弓不置可否的說道:「就如格拉默鐵騎,縱使燃燒殆盡,也會不停的追逐那讓她溫暖的火光。」
「......怎麼都是一群癲子呢?像我一樣老實一點,安安穩穩的生活不好麼?」
帝弓沒有說齊跡沒資格說這話,因為獨斷萬古的祂確實知道,齊跡就是這個性格。
如果不是命運將其逼到角落退無可退,他是真的能在翁法羅斯老老實實的呆一輩子。
都怪溝槽的贊達爾。
凡登神者,皆有萬般故事說之不盡。
齊跡和帝弓你一言我一語的閒聊,雨點連綿成線,垂在祂們肩頭,又輕飄飄的滑落,不留半點水漬。
此等奇景,不是因為兩人位格高超,而是單純的因為祂們穿的衣服質量極佳。
在成為神明前,祂們都曾是英雄,有珍惜的夥伴們為之付出一切,就連日常用的衣服,也傾盡心血。
閒談盡興,當高歌歸去,齊跡起身,颯然一笑:
「不說了,幹活去,您老也悠著點,別被將軍們抓去打工。」
帝弓聞言看向小巷的一邊,只見爻光和符玄經過一番喬裝打扮後,鬼鬼祟祟的出現在了金人巷,很明顯是想把微服私訪的上司緝拿歸案。
「師姐,我們這樣做,真的能覲見帝弓嗎?」
「大概率不能,但齊跡那傢伙的性格我熟悉,他突然跑路,定然是來找帝弓喝酒。」
「而在祂的眼中,我們的偽裝有跟沒有一樣,但正因為行為可笑,祂才會格外留意一眼。」
「所以,我們只要注意有沒有人露出看樂子的表情,就能鎖定帝弓所在!」
帝弓搖搖頭,仰頭將杯中酒液一口飲盡,睜眼,就看到齊跡留下一個背影,穿過百界門不知去往了何方。
再一低頭,發現桌上的下酒菜已經清掃一空,連祂特意從過去時空中拿走的酒壺都被順走了。
「......」
沉默了一下,帝弓默默地在心裡給阿哈記上了一筆。
等你狀態好一點,你看我不揍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