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對車廂的另一頭,沒有參與賭局的姬子、楊叔和大緹寶老師坐在卡座里。
經過一番卓有成效的會談,雙方已經完全了解了齊跡突然對派對車廂出手的原因。
但很多事情都牽扯到數據細節,必須要齊跡親自說才對味,所以一聽到孩子們的賭局結束了,大緹寶老師便直接將齊跡叫了過來。
「事情就是這樣,技術上的事還是你親自說比較好。」
緹里西庇俄絲溫柔的給齊跡介紹完會談結果,然後拍拍旁邊,示意自己坐在自己身邊。
齊跡照做,但三緘其口,嚴肅的就像一尊真言獅口。
等了幾秒,見齊跡就是不說話,緹里西庇俄絲不由得有些疑惑:「齊跡?」
齊跡昂首挺胸,亮出胸前的錦旗:「我在鬧脾氣。」
你這麼大個人是怎麼好意思理直氣壯說出這種話的?
三人頓時無語,大大緹老師見狀只能安撫:
「說說你的計劃吧,說得好,我就把你的牌子摘掉。」
齊跡不為所動。
「但海瑟音的留著。」
齊跡頓時喜笑顏開。
齊跡竟然還有這種使用方法,看來這位真的是齊跡長輩。
姬子和瓦爾特心中閃過這麼一個念頭,隨即便收束心緒,全神貫注的聽齊跡介紹那個能改變開拓命途格局的計劃。
三月七很好奇大人的事情,於是拉著小灰毛悄咪咪的湊到旁邊卡座,擺了一局象棋假裝鑽研。
齊跡一邊摘下錦旗掛到旁邊緹安老師的脖子上,一邊緩緩說道:
「你們有沒有聽說過「世界盡頭酒館」?」
瓦爾特點點頭:「你說的是哪個歡愉命途的聖地,只有假面愚者或者有足夠幽默感的人才能進入的地方?」
「沒錯,因命途理念所限,歡愉行者幾乎是一個鬆散到不可被聚合的群體,但世界盡頭酒館的出現,很好的彌補了這一缺點。」
「小丑想要得到歡呼和掌聲,就要站在台前,而世界上沒有比歡愉同道人更加有資格的觀眾。」
「於是歡愉行者得以聚合到一起,做一些驚天動地的大事,比如用笑話感染智械的邏輯核心,為帝皇的大業上房揭瓦。」
「我覺得開拓命途也需要一個類似的地方,我稱其為「星軌站台」。」
說到這裡,談話突然沉默了數秒。
旁邊卡座的三月七好奇心極重,沒忍住回頭看了一眼,正好對上姬子笑眯眯的視線。
三月七有些尷尬,但也理解了姬子的意思,於是乾脆轉身半跪在卡座上,伸手將齊跡的身子推離靠背,自己將手臂撐在上面,大大方方的聽。
姬子有些忍俊不禁,因為從她的角度來看,三月七像是勒著齊跡脖子,把齊跡的腦袋抱在自己胸前一樣。
既然都大大方方的聽了,三月七乾脆直接插入話題:
「可是列車上一共就我們幾個人,隨便找一節車廂都夠用了,為什麼非要抓走派對車廂?」
齊跡笑了笑說道:「現在的無名客只有我們幾個,但開拓行者可不止我們。」
「要知道,開拓的定義是很寬廣的,旅途和見證只是最常見的開拓方式,除此之外,為家鄉文明開闢連接星空的道路,為後人建立一套合情合理的體系,任何領域踏足『未知』的探索,都屬於開拓的一環。」
「那些人不是星穹列車的無名客,但也是開拓的行者,在開拓最輝煌的時代,他們也能跟隨阿基維利,甚至單領一輛列車進行開拓。」
「但在這個時代,阿基維利隕落,星穹列車也只剩下了阿基維利專屬座駕的這一輛。」
「曾經開闢銀軌,踏出無數條道路的開拓行者,如今卻成了寰宇中最隔絕、最孤立的一個群體,以至於許多無名客連星穹列車的名頭都沒聽說過,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踏入的其實是開拓命途。」
「身為開拓者,我痛惜當今的開拓命途,開拓之路絕不應如此孤獨。」
「但身為列車上的無名客,我又不想讓那些底細不明的人隨意踏入列車,所以一番思索後,我認為阿基維利的道路已經不適合現在。」
「曾經,阿基維利面對的宇宙一片蒼茫,祂於其中開闢道路,連接萬界,希望寰宇文明能攜手同行。」
「如今的宇宙,銀軌尚且完整,貿易盛行如火,可宇宙中的紛爭不光沒有停歇,反而變本加厲。」
「這足以說明,當今的宇宙所需要的,已經不再是開拓命途曾經的目標「連接」,而是「互相理解」。」
「所以,我打算對星軌體系做出一些小小的改變,依照星軌,建立一些只有開拓行者能踏入其中的「站台」。」
「凡開拓之人,必有雄心壯志,當這些有理想也有行動力的人聚集在一起,互相理解、妥協,或許就能為宇宙諸多文明,蹚出一條相對和平的道路。」
「想想看,倘若寰宇中遍布這樣的站台,那開拓的行者不論走到哪裡,都有一個落腳之地。」
「本土行者提供服務,星空行者則炫耀見聞,雙方各取所需,或許還可以達成一些合作,讓彼此的開拓都更為通暢。」
「這多是一件美事啊。」
三月七瞪大眼睛,沒想到齊跡這次竟然真的提出了一個合情合理的計劃。
就是這計劃是不是有點宏大?我們列車組原來是這種能左右銀河局勢的勢力嗎?
在場有很多人都是無名客,但關於開拓的未來,可能只有姬子一個人想過。
於是在旁人都還在思考這個計劃可行性的時候,姬子已經開始思考這個計劃的弊端。
「所以,你搶派對車廂,就是為了拿它做站台?」
「差不多,不知道姬子姐有沒有聽過一個傳說?」
「什麼傳說?」
「世界盡頭酒館,其實不是真正屬於歡愉命途的聖地,只是歡愉行者們自發建立的一個組織,就相當於智識命途之於博識學會。」
「真正屬於歡愉命途的「世界盡頭」,其實是開拓,也就是——」
「......」
雖然齊跡時常語出驚人,但那都是對外人,仔細一想,他們這些列車組成員還從未被齊跡的雷霆發言震撼過。
這次他們終於體會了一次這種感覺,怎麼說呢......這種隨口就說出超超超遠古秘辛的派頭,正是三月七幻想中的自己!
要是自己也能說出這種台詞......
三月七雙眼亮晶晶的暢想,姬子則仔細思索了一下,搖搖頭:「我從未聽說過這種說法,你是從何聽來的?」
「從一個很老資歷的歡愉行者口中。」
「能說一下他的名字嗎?」
「當然可以,他叫未抵,是一個曾陪著阿哈征戰沙場的假面愚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