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七從沒見過齊跡這樣的一面,本來想充當知心大姐姐的角色開導齊跡,但聽到最後一句話還是沒繃住。
「什麼叫這個想法很危險,不應該是很浪漫嗎?」
齊跡笑了笑:「你知道在很久很久之前,無名客留給人們的印象是什麼嗎?」
「額......旅行者?」
「不,是一群無法無天的流浪者。」
「啊?」
「你不是一直都看不慣我做事的方法嗎?但實際上,我這種行為才是最正統的無名客作風。」
「沒有規則就創造規則,看不慣規則就打破規則,認同規則就在規則上添上自己的理解。」
「每一個無名客都認為自己是天選的救世主,背負著將世界變得更美好的職責,但實際上他們只不過是在給世界添亂而已,只是宇宙本來就夠亂了,所以才顯得他們的行為光輝偉正。」
「而我的計劃,將會讓宇宙重新誕生許多許多這般的『救世主』,如何能不被稱為『危險』?」
齊跡的話語似乎有些道理,但三月七完全沒被影響。
她現在已經總結出了一套應對齊跡歪道理的想法,那就是完全不聽,也不去思考,不去辯解。
反正說也說不過,想也想不過,不如停止思考,還能順便偷摸罵齊跡兩句。
「你這人看不起前輩們就罷了,怎麼還偷偷把自己罵進去了......」
小三月的靈魂本能不想聽這些,齊跡也就不再繼續多說,免得長夜月跳出來哈氣。
不過他之前那番話也不算白說,齊跡很清楚,姬子絕對是列車上最難搞定的人之一,純粹的利益無法完全打動她。
但相似的經歷卻可以,所以他那番話,實際上是為了旁敲側擊的刷姬子好感度,從而讓計劃順利進行。
但他不知道,從他一上車將開拓力認作虛數能量的時候,姬子的好感度便瘋狂上升,如今見證了開拓命途的種種變化,好感度更是早已爆表。
即便他什麼都不說,姬子也會如之前說的客套話那般,支持齊跡踐行自己的開拓理念。
除了姬子之外,齊跡還針對帕姆編出了一套說服的手段。
那就是讓緹寶老師在種種條款上,增加一些星穹列車的特權。
比如攜帶車票的無名客,可以從站台隨時隨地聯繫列車,甚至將自身投影投放到站台的原型——派對車廂中。
列車上的無名客,也可以反向將自身的投影定向投放到站台中。
這一手段毫無疑問是借鑑了米哈伊爾和帕姆見面的情節。
許多無名客在走出列車後,便了無音訊,今後的列車或許也可能有人到達他們的終點。
但這次,帕姆可以聯繫他們,哪怕只是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不過這一條其實也用不上,因為在幹掉齊跡之後,帕姆發出的第一條工作指令,就是讓閉嘴先去其他車廂工作,把排隊車廂騰出來。
列車長不在意一節車廂,列車長只怕朋友又像以前一樣不告而別。
迷路迷境和星穹列車的結盟會議,最終以三月七在和小灰毛的搏鬥中倒下為結尾圓滿落幕。
至於為什麼無敵的三月七會敗在區區小灰毛的手下,原因也很簡單。
聰明伶俐的小三月只顧著偷聽大人談話,全然忘了之前用來偷聽的理由——下棋。
於是當三月七帶著『成為大人』的餘韻心滿意足時,小灰毛眼中閃過了詭異的光。
一張白棋一個不落,黑棋一個不剩的棋盤擺在三月七面前,小灰毛翻身農奴把歌唱,悍然奪得了一周免於值日的特權。
而後,就是例行的列車組全體會議。
狀況外的丹恆聽說了齊跡的計劃後,第一反應是:
齊跡瘋了,他要搞新酒館!
再仔細一聽,才意識到自己誤會了。
齊跡不是要搞新酒館,他是要搞新開拓!
想到齊跡之前把龍從被窩裡拖出來亦未寢的一幕,丹恆心中滿是絕望。
難道就沒人阻止他一下嗎?怎麼大夥都覺得這傢伙很靠譜?
丹恆此刻很想將自己此前信任齊跡,交出重淵珠,結果轉頭就看到龍復活了的事情和心情告訴大家。
但因為過於丟人,想了想,丹恆還是沒好意思開口。
算了,吃一塹長一智,給大夥開開靈智也挺好。
投票全票通過,派對車廂正式交由齊跡研究,連帶著小灰毛的二樓雅座也消失不見。
不過小灰毛毫不在意,因為她一般都睡在齊跡房間裡的紙箱子裡,而齊跡則常年夜不歸宿,只有偶爾才會在昔漣的房間裡刷新。
研究派對車廂本該是一件簡單而又輕鬆的事情,但奈何學者總是靈機一動,尤其是在兩個及以上的學者湊到一起的時候。
因為姬子走不開,楊叔便開始協助齊跡分析車廂構造。
分析著分析著,兩人的話題就開始走偏。
從派對車廂的構造,逐漸偏移成了派對車廂為何具備這種力量,而後又變成了能不能再造一個派對車廂,最終莫名其妙的說起以前星穹列車其實是個車隊的事情,於是寫在報告上的課題名稱,就變成了:
《如何建造一個星穹列車》
一通研究後,瓦爾特得出一個結論:
「建造列車確實是個好想法,但......可惜列車上有許多技術都是不可被拆卸的黑箱結構,沒有建造圖紙,誰也不敢保證在拆卸過後將列車復原。」
齊跡聽了,若有所思地說道:「我覺得我其實可以......」
瓦爾特毫不留情的打斷:「列車本質上是開拓命途的奇物,是命途神跡的一部分,即便是阿基維利在世,也不敢說能拼湊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列車。」
齊跡聽完點點頭,繼續說道:「但如果我......」
瓦爾特再次毫不留情的打斷:「列車是開拓命途僅存的神跡,也是我們最重要的家園,不能輕舉妄動。」
「我的意思是......」
「要知道修復、重啟和建造是三件完全不同的事情,我知道你很有能力,但沒必要冒這種風險。」
齊跡無語的看著瓦爾特,瓦爾特也認真看著齊跡。
不難看出,雙方都不太信任對方,又或者說,雙方都太信任對方。
最終齊跡還是無奈的說道:「楊叔,我沒想拆了列車。」
瓦爾特不為所動:
「你說得對,但是《星穹列車》是由阿基維利自主研發的一款全新星間銀軌鋪設工具。列車運行在一個被稱為『命途』的體系之中,在這裡,被命途選中的人將踏上行跡,導引命途之力。你將扮演一位名為「無名客」的神秘角色,在自由的旅行中邂逅性格各異、能力獨特的同伴們,和他們一起擊敗強敵,找回開拓的初心——同時,逐步發掘「命途」的真相。」
齊跡:「......楊叔,你是否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