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儀典是仙舟的盛事,仙舟是仙舟人的家園,仙舟人曾是豐饒民的一支。
所以演武儀典也是豐饒民的盛事。
如遊戲劇情一般,龍師、步離人、幻朧等等勢力,都趁著演武儀典的亂流,暗戳戳的向羅浮伸出爪子。
不過暗戳戳不代表絕對的隱秘行事,反正除了彥卿、飛霄這種純粹的武人,剩下的高層基本上都猜出了步離人的計劃。
只是有心抓賊的無法確定行動細節,有心打探的公務纏身,而既有能力打探又有能力抓賊的,則在忙著把羅浮的家底挖到玉闕去。
但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爻光費盡心思也摸不著邊角的人物,飛霄出門遛彎的時候就碰到了。
金人巷。
身為和步離人有著血海深仇的狐人,一聽到有步離人作亂,飛霄二話不說便悍然出手。
先化為旋風清理了星槎海的狼卒,而後又飛上司辰宮房頂,抬手一箭照亮天空。
光箭從天而降,將數條街道連帶著上面的步離人完全清空,絕對的破壞力,讓嗜血的狼都心生退意,夾緊尾巴從未被波及的小巷狼狽逃竄。
也讓剛好在長樂天做任務的小灰毛心生敬仰,順手給齊跡發了條消息,說她也要學這招。
齊跡沒理小灰毛,因為此刻他正跟景元還有懷炎在一起喝酒。
作為仙舟最危險的幾人之一,步離人一發動進攻,景元和懷炎就直接刷新在齊跡身邊,名義上是要找齊跡喝酒,實際上懂得都懂。
隔空清理了金人巷的狼卒後,飛霄跟馭空打了個招呼,隨即又轉戰長樂天。
之所以沒有像之前那樣隔空一箭,有三個原因。
一,金人巷是長樂天的一部分,說白了就是美食一條街,人流量再大,疏散起來也方便。
但長樂天單拎出來說,一般指的是居民區整體,地方更廣,人也更鬆散,更難疏散。
二,過度使用力量會讓飛霄的『月狂症』加劇。
人們常說大捷將軍戰鬥之時捨生忘死,雖然這話是沒錯,但更多時候飛霄衝起來沒完,只是單純的因為發狂了。
而巧合的是,這時候飛霄手邊往往剛好會有一批可以擺弄的敵人。
三,長樂天更貴。
金人巷寸土寸金,但這種繁華地帶的商鋪一般都有保險,後續賠償按流程走就行。
可居民區就不一樣了,那玩意不光算起來複雜,精神、誤工等等人道主義賠償算起來可沒個數。
要是不小心弄塌了,馭空姐姐看到來年降低的撥款,非要掉幾滴眼淚不成,嘻嘻~
踩著風箏、燈籠和無人機,在近乎靜止的慢放時空中,飛霄輕飄飄的落在長樂天渡口的牌坊身上,隨即便驚訝的瞪大眼睛。
因為在此刻的長樂天內,數量最多的不是未來得及疏散的平民,也不是雲騎軍,更不是步離人,而是『飛霄』,半透明青色幻影形態的飛霄。
小攤之前,招牌之上,平民家中,甚至商鋪後廚乃至小樹林,密密麻麻的『飛霄』遍布長樂天各處。
每一道幻影都代表著一場慘無人道的屠殺,步離人的斷肢殘骸幾乎堆成小山,而且這種奇觀還在不斷增加。
更讓飛霄驚訝的是,幻影不斷增加的同時,她的命途能量也在被不斷的消耗,腦海中也出現了她親手斬殺那些步離人的景象。
如果站在這裡的是一個資深巡獵行者,那肯定瞬間就會意識到,他踏入了一個因果領域,有人正觀測他的時間線,將他斬殺那些步離人的事件強行擢升為現實,所以命途能量才會被莫名的消耗掉。
但此刻站在這裡的是飛霄,是官名天擊將軍、人稱大捷將軍、自稱三無將軍的巡獵准令使。
所以,飛霄啥也沒看懂,她只覺得這一幕挺好玩的。
當然飛霄也能做到資深巡獵行者做不到的事情,那就是直接鎖定造成這些景象的『人』。
飛霄一步踏出,身形越過人潮,目光徑直落在在路邊的一個小桌上。
桌椅推翻,飯菜傾倒,人們更是慌不擇路,在一片混亂中,唯有這一方小桌,以及其方圓三米的位置一片安寧。
一壺清酒,一碟拼盤小菜,以及一個頭髮花白,慢品慢嘗的悠閒老年人。
飛霄見周圍不需要自己幫助,便大大咧咧的坐在了老人對面,急性子的她張嘴便直奔主題。
「老伯,你這是什麼術法?怎麼以前沒聽說過?」
老人放下酒杯,拿起筷子慢悠悠的夾起一顆花生米,平靜的回道:
這回答可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換其他官威在身的高層聽了,估計要哈氣了。
但飛霄不覺得有什麼不對,因為她就是不擅長這些術法,實話實說而已,便露出一個大大的健康笑容:
「哈哈,我猜也是,這不是隨口問問套近乎麼。」
「不過像老伯你這樣的手段可不多見,以前也是雲騎軍?」
老人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我活躍的時代,還沒有雲騎軍這個說法。」
「不過......我是雲騎軍。」
老人這話說的可謂萬般感觸,要是景元和爻光在這兒,估計已經有所猜測,開始沒臉沒皮的套近乎。
但還是那句話,飛霄不是普通巡獵行者,也不是舞弄權勢的高層,更不是工於心計的謀士。
她就只是飛霄而已,於是捏著下巴一番思索後,得出了一個驚為天人的結論:
「你喝大了?怎麼說話顛三倒四的?」
說著飛霄就舔舔嘴唇,向旁邊的酒罈伸出魔爪:「看來這酒你把握不住,不如讓我來!」
老人罕見的表情微微波動,乾枯的手指微微一動,便反握住了筷子,隨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響叮噹之勢,『啪』的一下砸在飛霄的手背上。
「嗷嗚!」
「就知道喝酒,那個火鍋小子叮囑你的事情,你都忘了?」
老人終於抬眼看向飛霄,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三五將軍,被這眼神一瞥,頓時有些發怵。
倒不是畏懼的感覺,怎麼說呢......更像是看到了發火的馭空姐姐,或是皮笑肉不笑的月御將軍。
小狐狸的本能告訴她,再不老實的話,距離挨打只有一步之遙!於是毫不猶豫的收回手,尷尬的撓撓頭:
「啊哈哈哈,這不是陶冶情操麼......」
「你那酒品跟阿基維利有的一拼,還是別現眼了。」
酒沒得喝,手也不用出,繼續留在這裡還要被說教,飛霄自感酒桌雖空卻無她的容身之處,便想跑路。
「既然金人巷有老伯你看護,我就不多停留了,那群狼崽子煩人得很,我得多教訓教訓他們!」
說著,飛霄起身就跑,眨眼間便遁出了數條街。
直到這時飛霄才想起來,自己忘了問老伯的名字和具體身份,有點不稱職了。
但就這麼折返回去,好像又有點尷尬。
好在英雄總是惺惺相惜,就在飛霄思索要不要找個人去問問剩下的問題時,輕微的破空聲傳入飛霄耳朵里,她轉頭一看,竟然是一杯酒。
抬手接住,杯中酒液澄如月光,卻連一絲波瀾都沒有,宛若一面鏡子,倒映出星空,以及剛好划過的一枚流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