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個詞不是在誇張。
街道上的屍體堆疊了一層又一層，暗紅色的鮮血在青石地面上凝固成了一層厚厚的冰殼。
那些先前瘋狂湧上來的居民，此刻像被收割的麥子一樣鋪滿了整條街道。
而在那片屍山血海的中央，站著一個少年。
他的手中提著一顆頭顱。
城主的頭顱。
那些還活著的居民全都跪在地上，渾身顫抖，再也沒有了先前的狂熱和瘋狂。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恐懼，看向那個少年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尊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
宋衍張了張嘴，喉嚨里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認得那個少年。
林書。
青瀾洲這一批預備役中成績最好的那一個，單人賽第一、團體賽第一、副本排行榜第一。
宋衍看過他的檔案，知道他很強，有潛力，是這批新人中最值得培養的苗子之一。
但他從來沒想過，這個少年能強到這種地步。
他才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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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歲？
十九歲？
宋衍做了十幾年的鎮獄使，什麼樣的天才沒見過。
但他見過的所有天才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在二十級的時候獨自斬殺一個三十九級的異化領主。
更何況，還是在這種被圍攻的局面下。
他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腳下的地面忽然開始震顫。
那些跪在地上的居民像是同時被抽走了骨頭，成片成片地軟倒在地。
他們並沒有死，胸膛還在起伏，呼吸也算平穩，但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某種內核，眼神空洞得如同行屍走肉。
宋衍臉色一變。
「她在吞噬湖神！」
話音未落，城主府廢墟的方向猛然炸開一道沖天的黑色光柱。
光柱之中，一道妖嬈扭曲的身影正在緩緩浮空。
那是一個女人的輪廓，五官精緻到不真實，身材凹凸到了誇張的地步。
但她的下半身已經完全異化，無數條粗大的黑色觸鬚從腰部以下延伸出來，紮根在城主體內的湖神之力中，像寄生蟲一樣瘋狂汲取著養分。
魅魔低頭看了一眼正面的戰場，目光掃過林書手中的城主頭顱，艷紅的嘴唇里吐出兩個字。
「廢物。」
然後她不再理會那些已經喪失戰鬥意識的居民，全力催動吞噬之力。
源源不斷的湖水之力從那些倒地的居民體內被抽離，化作黑色的霧氣，朝她的身體匯聚。
她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宋衍咬牙，從懷中掏出一枚銀白色的圓盤。
那是鎮獄使的應急傳送裝置，可以在緊急情況下強行撕開一條撤離通道，但代價極大。
「所有人！向我靠攏！」
他的聲音在力量加持下傳遍了整個戰場。
還能動彈的預備役們跌跌撞撞地朝宋衍聚攏過來。
孫承悅被高遠架著，孫雅扶著另一個受傷的同伴，幾個還能行動的預備役殿後掩護。
銀白色的光芒從圓盤中綻放，一道扭曲的空間裂隙在眾人面前緩緩撕開。
「想走？」
魅魔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帶著戲謔和殺意。
「誰都別想走。」
無數條黑色觸鬚從天而降，像暴雨一樣砸向眾人。
宋衍大喝一聲，手中長刀燃起血焰，將砸向預備役的觸鬚盡數斬斷。
「快走！」
一個接一個的預備役衝進了空間裂隙。
孫承悅在踏入裂隙前回頭看了一眼，看到林書仍舊站在原地，沒有動。
「書哥！走啊！」
林書搖了搖頭。
孫承悅還想說什麼，但宋衍一掌將他推進了裂隙。
最後一個預備役的身影消失在裂隙中，銀白色的光芒隨即黯淡下去，傳送通道緩緩閉合。
戰場上只剩下兩個人。
林書站在原地，抬頭看著空中那個已經半融合的魅魔。
他的靈魂感知能力告訴他，那個東西的生命值已經達到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數值。
剛剛在斬殺城主後，他直接增加了1萬的生命值上限。
雖然也不少，但相比於它的損耗，確實有些杯水車薪。
但眼前那半融合的怪物就不一樣。
只要殺了對方。
它不僅可以把所有獻祭消耗補回來，甚至還大有富餘的數值。
宋衍走到林書身邊，手中的長刀還在滴血。
作為刺客，他的感覺極其敏銳，林書此時的狀態極佳，無論是血量，戰鬥意志，甚至他隱隱在林書身上感受到了威脅。
這也是他沒有強行讓林書進入通道的原因。
此時他看了林書一眼，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沒想到你們這一屆竟然有你這樣的怪物，早知道我就不趕來了。」
若不是那魅魔硬扛了他數次攻擊，將城主放出了城主府，他也不會給魅魔機會讓它融合湖神。
不過這也不怪他。
誰能想到他手下竟然有林書這樣的狠人。
「你不走是有什麼計劃嗎」
林書點了點頭。
「什麼計劃？」
宋衍心中微動，語氣都有些急切，在他看到林書提著城主的頭時，心中已然將林書當成了能夠並肩作戰的強者。
而林書此時只是沉默了兩秒，抬頭看向那猶如怪物一般的魅魔。
「殺她。」
宋衍無奈地搖搖頭。
「她已經跟湖神半融合了，現在的實力......」
「就是因為融合了才有殺的價值。」
宋衍一愣，還以為林書說這話是強者的傲氣，並不知道林書所說的價值是價值千金的生命值上限，隨即搖頭道。
「我的任務是保護你們這些預備役的安全。」
「現在其他人已經撤離了，接下來你聽我指揮。」
「我們的目標不是殺她，是拖住她，不讓她完成徹底融合。」
「只要他沒有徹底融合，這個碎片世界，她就沒辦法完全掌控，屆時只要能拖到青瀾洲的支援趕到，她就死定了。」
林書這次沒有反駁。
因為天上的魅魔沒有給他們繼續商量戰術的時間。
砰砰砰！
黑色的觸鬚再次鋪天蓋地地砸下來，密度比之前翻了一倍不止。
宋衍揮刀斬斷一片，林書的大劍也橫掃而出，霜寒領域將襲來的觸鬚凍結成冰柱，然後寸寸碎裂。
戰鬥從一開始就進入了白熱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