魅魔占據著絕對的空中優勢，她的觸鬚可以同時從幾十個方向攻擊，加上湖神之力源源不斷的供給，她的攻勢幾乎沒有間歇。
宋衍的實力比異化的城主強出一截，但依然只能勉強維持守勢。
他的刀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大部分觸鬚擋在外面，但每一次碰撞都在消耗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力量。
最麻煩的不是觸鬚。
是融合的速度。
魅魔的氣息每一秒都在變強。那種增長不是線性的，而是指數級的。
十分鐘前宋衍還能勉強判斷出她的實力上限，十分鐘後那個上限已經模糊到無法估量了。
「該死的！」
宋衍一刀斬斷三根觸鬚，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
「我要是有一個靈魂類技能，也不至於這麼被動！」
「這娘們用的就是靈魂融合的套路，只要能干擾她的融合進程咱們就有機會！」
聞言。
正在思考著如何攻擊的林書微微皺眉。
他有一個靈魂類技能，但卻是感知技能，不過聯想到之前在老者身上感知靈魂碎片時，既然能夠感知到湖神的力量，或許，能用用？
想著，他抬頭說道。
「我有。」
宋衍一愣。
林書沒有解釋，只是閉上了眼睛。
靈魂感知。
這個從覺醒之初就一直陪伴他的能力，在這一刻被他催動到了極致。
他的意識如同一張巨大的蛛網瞬間周圍1千米的鏡湖城。
而此時在他這張巨大的蛛網上。
這正是那些已經被吸乾力量的居民，隨即林書深吸一口氣，選擇了其中一個靈魂碎片。
但這次，這個靈魂碎片主人的記憶只一閃而過，接下來就是充滿憤怒嚎叫的湖神。
就像是有人拿著音響在他腦海里唱死亡搖滾一般，只是一剎那，林書就被震得腦袋發昏而就在此時，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個新的提示。
【已豁免靈魂控制。】
當看到這個提示的剎那，林書就想起了剛剛提升的不滅技能，相較於數值的提升，它新增了一個豁免許多負面狀態的被動。
沒想到這麼快就派上用場了。
湖神的咆哮本質上就是一種靈魂層面的壓制，放在平時，光是這一下就足以讓一個普通職業者的意識被衝垮。
但現在，對他來說，這玩意兒跟噪音沒有本質區別。
只是吵了點。
林書的嘴角微微一動。
既然你傷不到我，那接下來就簡單了。
比噪音是吧？
他再次將意識探入那個靈魂碎片，這一次不再是小心翼翼地感知，而是直接把自己的意念順著那條若有若無的聯繫，往湖神的方向狠狠灌了進去。
「醒醒！」
沒有回應，只有更加憤怒的咆哮。
林書換了一個靈魂碎片。
「別他媽睡了！」
又換了一個。
「你的手辦都被吃光了，還睡？！」
咆哮聲中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停頓。
林書心中一動，腳下的步伐不停，手上換靈魂碎片的速度卻越來越快。
他一邊躲閃著頭頂不斷砸落的觸鬚，一邊把自己的意識在幾十個靈魂碎片之間來回橫跳，每次換一個碎片就丟一句話過去。
「那些長著觸手的娘們正拿你當自助餐吃呢，你不覺得丟人？」
「好歹是個神，被一個魅魔當充電寶用，傳出去你還混不混了？」
「你那群信徒全被榨乾了，一個不剩，你也要被榨乾嘍~」
咆哮聲越來越亂。
原本那種海嘯般一浪接一浪的狂怒，開始出現了明顯的波動。
有時候是憤怒，有時候是困惑，有時候甚至夾雜著一絲林書能夠辨識的痛楚。
湖神正在掙扎。
宋衍一刀斬斷三根觸鬚，回頭看了一眼林書。
他看到林書站在原地，雙眼緊閉，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嘴唇還在微微翕動，像是在念叨什麼。
「你小子在幹嘛？」
林書沒理他，繼續往下一個靈魂碎片裡灌話，語氣中帶著猶疑和不確定。
「這麼容易就會要被榨乾了，你是不是虛呀？」
下一秒。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從地下深處傳來。
這一次，不只是在靈魂感知中，連現實中的地面都在震顫。
城主府廢墟的方向，那道沖天而起的黑色光柱忽然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隨後開始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不穩定。
宋衍瞳孔一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空中那隻魅魔的氣息在這一瞬間出現了停滯。
融合的進程被打斷了。
雖然只是短短一瞬，但對於他這種級別的高手來說，一瞬就夠了。
長刀上燃起的血焰驟然暴漲。
宋衍低喝一聲，整個人化作一道血色的刀光，斬破層層疊疊的觸鬚阻攔，硬生生在漫天黑色觸鬚中撕開了一道口子，直奔魅魔本體而去。
魅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不得不分出大量觸鬚回防。
她一邊抵擋宋衍的猛攻，一邊驚怒交加地看向下方那個少年。
他在做什麼？
湖神的力量正在從她的掌控中剝離，那個已經被她壓制到沉睡邊緣的意識，此刻像是被什麼東西不斷刺激著，一點一點地甦醒過來。
而且越來越狂暴，越來越不受控制。
林書完全沒有停下的意思。
他越玩越熟練，開始在多個靈魂碎片之間同時開火。
左手一個碎片灌一句「真是個虛逼，一個魅魔就給你榨乾了。」。
右手一個碎片丟一句「你的手辦都沒了，你的手辦都沒嘍~」。
中間還不忘穿插幾句「湖神是個大虛逼，湖神是個大虛逼~」。
「爽嗎兄弟？爽就對了，你的老馮，你的手辦你的鏡湖城，都要成人家的嘍~」
湖神的意識在瘋狂翻湧。
他確實醒了。
雖然還沒有完全掙脫魅魔的束縛，但他的意志像一頭被激怒的野獸，在林書這些垃圾話的不斷撩撥下，開始向著魅魔的控制發起瘋狂的衝擊。
每一次衝擊都能讓魅魔的觸鬚抽搐一下，每一次衝擊都能讓融合的進程倒退幾分。
魅魔的臉色終於變了。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斷流失。
湖神的反抗越來越猛烈，而那個該死的人類刀客又在不斷發起進攻，內外夾擊之下，她的防線已經開始出現裂痕。
再這樣下去，她會死。
必須做點什麼。
魅魔深吸一口氣，一雙妖艷的瞳孔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的目光從宋衍身上掃過，又落在林書身上，心中的算盤在頃刻間打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