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城市的夜風帶著絲絲涼意。
而在林書背後。
一名巡查使被周圍人架著才勉強沒有癱倒在地。
這並不是因為剛剛乘坐傳送陣而導致的虛弱，純粹是害怕。
畢竟鎮獄使直接到他家裡提人。
一路過來一句話都沒說，就被帶著前往傳送陣，一路來了梁城市，再加上他看到了今天白天，林書那張熟悉的臉。
直接給他心理防線干到近乎崩潰。
巡查使的帽檐早就歪到了一邊，露出下面一張有些蒼白但臉上儘是恐懼的臉。
林書也沒有墨跡。
只是看著傳送陣外繁華的夜景，平靜的說道。
「你今天既然看見我回頭就躲，想必應該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所以我就不再給你做過多的介紹了。」
「我就問你一件事情。」
「誰讓你監視張鳴的。」
巡查使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沒有人，我只是路過......」
下一秒。
他只覺得脖間微微刺痛。
低頭看去，只見浮遊刃已經抵在他的脖頸處。
「我最後再問一遍。」
聽著林書那依舊平靜的聲音，那名巡察使的身子都不由得顫抖。
林書，鎮獄司最年輕的校尉。
但這並不是他畏懼的原因，他真正畏懼的原因是王則安。
同為巡查使體制，他清楚知道王澤安的家世以及能量。
可就這樣的人，不止王則安被陣斬。
連同他的叔父以及家族，也都被盡數調查。
而他。
只不過是劉家豢養的狗，對方真給他殺了，也就殺了。
只見林書緩緩回頭，凝視著他的眼眸，一字一句的說道。
「誰讓你監視張鳴的？」
聽聞此言，那名巡查者再也扛不住，身子骨一軟，當場哭嚎道。
「林校尉，真的不關我的事，我只是奉命監視張鳴而已！」
「奉誰的命。」
「劉......劉仁......」
聞言，林書微微皺眉，看向身側。
那名資深鎮獄使趕忙低頭說道。
「劉仁，梁城市劉家的管家。」
聽聞此言，林書只是微微頷首。
這些所謂王家、劉家，其實只不過是家族裡此前出過強大職業者，憑藉著血脈關係，扯虎皮做大衣發展地方勢力，最終形成龐大的家族。
對於這些家族。
官方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一方面是這些家族的強大職業者曾經做出了貢獻。
另一方面。
因為這些家族強大的整合體系。
能夠在資源、經濟甚至管理上，做出一份力。
並且因為資源的供應，相較於普通的職業者他們擁有更多的資本，而上面對於這些人也是用的毫不吝嗇，畢竟這些人自帶資源，還經過家族培養，實力不俗。
雖然極少數能爬到高位。
但架不住數量多，逐漸根深錯節，甚至能夠影響當地政府。
這些他在來之前就已經進行了全面的了解。
「把他先關起來吧。」
說著，林書就徑直朝著梁城市鎮獄使分部走去。
梁州市鎮獄使分部駐紮在老城區一棟灰磚樓里。
而這裡的鎮獄使已經接到了青瀾洲的命令，嚴陣以待。
在看到林書的瞬間，所有人瞬間起身。
「林校尉！」
「嗯。」
「張鳴的位置找到了嗎？」
「找到了！」
一名鎮獄使趕忙說道，隨即拿著可攜式坐標器來到林書面前放大。
「我們已經提前派人過去了。」
「那就出發吧。」
梁城市因為環山，所以相較於青瀾洲，在這個深夜時分，溫度要低上四五度。
街道兩旁的路燈亮得稀稀拉拉，行人很少。
沒有人注意到，數十名鎮獄使的行動。
不多時。
林書先找到了張鳴的住處。
一間租在老城區邊緣的舊公寓。
林書敲了三下門，沒人應。
他又敲了三下，門從裡面開了一條縫。
張鳴的臉從門縫裡露出來，眼窩深深凹陷，嘴唇乾裂出了血口子。
他看見林書的那一刻，眼神里閃過一瞬的意外，以及不可置信。
「林書？！」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
聞言，林書只是點頭，就直接拉開了門。
屋內沒開燈，桌上放著一盞快沒電的能量燈，光線昏黃。
桌角擱著一個拆過的紙盒，盒子裡鋪著碎冰，冰上躺著一管真空密封的鮮血。
管壁上用記號筆歪歪扭扭寫了一個名字。
『小雨』。
同時在盒子邊還有一個紙條。
上面的字不是手寫的，是報紙上剪下來的字拼在一起。
「下次是手指。」
張鳴靠在門框上，他再也沒有之前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像是被抽乾力氣的人，臉上儘是空洞以及痛苦。
他看著林書，又看著那管血，嘴角抽搐了兩下。
「他們要的東西我給了一部分。」
「我沒辦法......」
「我不想背叛鎮獄使，但......但是......」
說著張鳴發出一聲悲鳴的嚎叫，聲音不大，但卻像決堤的洪水一樣徹底崩潰。
聞言，林書只是看著那猩紅的一管血，並未理會哭嚎的張鳴。
片刻後。
隨著對方情緒逐漸穩定，林書看著對方說道。
「哭完了嗎。」
「如果你還想救你妹的話，就把你知道的告訴我。」
張鳴的嘴唇動了一下。
一股腦將最近發生的所有事情和盤托出。
「他們抓捕我妹妹，只是想要利用我，利用我研究獻祭師，利用我研究你。」
「為什麼不上報。」
「上報的話，我妹妹就必死無疑了！」
聞言，林書手指輕敲桌面。
而此時，張鳴卻眼眶通紅的看著林書。
「林書，你要對我怎麼樣都可以，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
「我求求你！」
砰——
張鳴的額頭狠狠的砸在那些老舊的木板上。
見此。
林書伸手將桌上那管鮮血拿了起來。
管壁冰涼的觸感透過手套滲進指尖。
他打開靈魂感知。
鮮血里殘留著微弱的生命氣息。
那道氣息很淡，淡到任何常規檢測設備都無法追蹤，但生命氣息本身是有靈魂印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