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練習和推演持續了半個月的時間。
很快。
林書就接到了第一個任務。
虞占清召集了一次簡短的碰頭會。
他把剛收到的情報投到桌面上。
目標代號「渡鴉」。
而情報上出現了一個中年男人的面孔。
「程源,六十八級,曾在多次邊境戰役中擔任中層指揮,戰功卓著,為大夏府鎮守一個關鍵的碎片世界樞紐。」
「但在幾個月前。」
「異族卻滲透進入了防線以內的碎片世界,而這個樞紐竟然沒有任何的警示。」
「而後也是在這個樞紐附近,軍部直屬的補給線被截斷。」
「其中一批鍊金材料和遠古符文樣本,是用來補給前線的,十分重要。」
「而這次補給的缺失,直接導致前線的一個據點潰敗。」
「根據事後調查,是異族所為,截獲行動非常專業,幾乎沒有留下現場痕跡。」
「但是調查組卻在,補給站地面找到了一個袖扣。」
「袖扣內側刻有程源所屬部隊的番號。」
「鎮獄司情報組追查了數周,確定此人跟異種勾結。」
「但鑑於他對樞紐的掌控,本次任務由我們閻羅接手。」
「這次任務目標就是這個程源。」
「將他帶回來,死活不論。」
「同時。」
「這件事情不宜大張旗鼓的處理,我也不想看到樞紐有任何的損傷。」
說著,虞占清把另一份補充情報推給了林書和陳銳。
「這個任務交給你們兩個。」
「準確說是交給林書。」
「陳銳,你來進行保底。」
「明白。」
虞占清看了林書一眼,補了一句。
「閻羅的任務,不全是正面戰場。」
「有時候你要殺的不是異族,是曾經和你穿著同樣制服的人。」
「任何膽敢破壞樞紐,阻止行動的人,可以格殺勿論。」
「記住。」
「我只要樞紐。」
......
林書和陳銳抵達第七號碎片樞紐時正值午後。
這座樞紐嵌在兩道山脈之間的隘口上,地勢險要,是從後方通往東部邊境的必經之路。
從外部看,防禦工事修得相當規整,哨塔上的能量炮台還在緩緩旋轉,巡邏隊的換崗頻率也符合條例規定。
但林書注意到幾個細節。
哨塔上的能量炮台基座有輕微傾斜,不是被外力撞擊的,是長期缺乏維護導致的地基沉降。
巡邏隊士兵的制式護甲新舊不一,有人穿著今年才配發的新款胸甲,有人還套著好幾年前的老款皮甲,新舊混穿在正規駐防部隊裡極其少見。
陳銳站在他旁邊,雙臂抱胸,目光掃過樞紐大門上方那面還在飄揚的大夏府軍旗,嘴角微微壓了一下。
「說實話,按我的脾氣,直接潛進去把人抓了就完事,效率最高。」
「這種明面拜訪萬一對方有埋伏,咱們就是自投羅網。」
聞言,林書則是平靜地搖搖頭。
「虞總隊不想看到樞紐有任何損傷。」
「這裡是通往東部邊境的咽喉要道,一旦內亂打起來,交通補給就會中斷,最終受影響的是前線。」
「況且資料中顯示程源有極大的概率已經被腐蝕,但其餘人呢?」
「所以我想去看看。」
說著。
林書邁步朝樞紐大門走去。
「況且,程源目前還不知道我們已經掌握了他的底細。」
「他在明,我們在暗。」
守門的衛兵核對了身份信息後迅速放行,其中一人領著兩人穿過營區,朝程源的辦公處走去。
陳銳跟在林書身後,一路留意周圍的環境,但出於職業習慣他沒有左顧右盼,只是用餘光掃過營區裡的每一處細節。
已經升級為五枚刃片的浮遊刃在林書的肩後緩緩繞行,刃口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藍色光暈。
營區裡的士兵對兩名外來者投來的目光並不友好。
與其說是警惕,倒不如是某種敵意。
幾個正在搬運物資的士兵看到兩人走過,手上的動作不停,但眼神卻時不時地看向林書兩人。
「太對勁。」
陳銳輕聲說著。
聞言林書則是微微頜首。
相較於陳銳,通過靈魂感知,林書更能夠感受到周圍那被壓抑的敵意。
但問題是。
林書卻並沒有在這些人身上感受到腐化者的氣息。
也就是說。
這些人對林書兩人有敵意,並非是本身已經被腐蝕。
很可能就是針對他們兩人,或者說他們兩人此時的身份。
程源的辦公處設在營區最深處,外牆用本地青石砌成,門楣上掛著鎮守使的銅質銜牌。
程源在門口親自迎接。
他身形偏瘦,眼窩微陷,左眉骨上有一道舊傷疤,制服筆挺,肩章擦得鋥亮,臉上掛著得體而客套的笑容。
但此時對方的探知技能卻悄然開啟。
林書和陳銳幾乎都是同時察覺。
但都沒有做任何的反制措施,任由對方探查自己的等級。
「兩位調查官遠道而來,辛苦辛苦。」
態度熱絡而自然,像是一個被繁瑣公務纏身的中層軍官終於等來了上頭的例行巡查。
之前一直被周圍士兵敵視的陳銳卻忍不住冷哼一聲。
「看來我們來,程長官早有預料呀?」
聽著陳銳語氣中暗藏的含義,程源則是無奈笑道。
「最近碎域那邊接連出事,上頭派人來看看也是應該的。」
「裡面請,茶已經備好了。」
聞言,林書抬步邁了進去。
從他們邁進第二道門檻的那一刻起,林書的靈魂感知就一直在無聲地掃描整間屋子。
程源體內的能量波動乍看平穩。
林書作為鎮獄使出身,跟異族以及腐化者也打過不少交道,再加上靈魂感知感知能力。
敏銳的察覺到了程源在幾次心跳的間隙里泄露出一絲極其微小但密度極高的暗紫色能量殘餘。
程源是腐化者無疑。
不過。
在林書的感知範圍內還出現了數個攜帶著同一種能量頻率的生命體。
分散在辦公室周圍的親衛中。
感染深度遠不如程源,只是被腐化能量輕度浸潤,但也足夠說明問題。
屋外遠處那些普通士兵的能量反應則在正常範圍內波動。
也就是說。
這次他只需要對程源以及他的親衛下手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