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程源招呼兩人坐下,親自斟茶。
「這茶是本地山裡的野茶,比不上京城的規格,兩位將就著喝。」
「說實話,這個樞紐雖然是個關鍵節點,但是位置偏,一年到頭也來不了幾個上官。」
林書沒有喝茶。
他靠在椅背上,看著程源。
依靠著閻羅那邊提供的情報,以及他進入營地內,所探知到的信息和細節。
在腦中重新排列組合一遍後,就大致了解了外邊士兵對他們有敵意的原因。
資料中顯示。
程源在手下面前編造了一套說法,把所有的不滿都指向了後方,指向了京城。
指向了那些從未來過前線卻身居高位的人。
而這套說法的目的也很簡單。
挑起普通士兵與後方的對立,拉攏人心。
畢竟這裡是運輸線路上的一個關鍵樞紐,如果他只是在暗中獨自破壞防線,遲早會被發現,單獨暴露的概率也更高。
但如果他把整個駐軍的怨氣都提前引向外部,讓手下人覺得除了他誰也靠不住。
那他再下令調走哨兵、故意延誤情報時,就有一整支對他忠心耿耿的部隊替他掩蓋。
如果按照陳銳的方法直接潛入,捉拿程源。
如果對方真的有問題,並且利用長久以來積累的人心,挑動其他普通士兵,難免會威脅到樞紐。
到時候即使這些人沒有被腐蝕,但最終也因為有可能破壞樞紐,而直接被林書或者是陳銳就地格殺。
而這些人。
他們真實的駐守在這裡,並且沒有被腐蝕,只是被人利用。
若是最終沒有死在敵人的手中,而是死在他的手中。
林書覺得太荒誕了。
「上官不知道,雖然這幾次碎鏡出問題,但是我們也是有心無力,著實異族狡猾。」
聞言。
林書則是開口道。
「程鎮守使辛苦了,沒想到駐紮在樞紐位置也不輕鬆。」
他語調平淡,像是在聊家常。
聽聞此言,程源笑著端起茶杯。
「能為大夏府效力,談什麼辛苦。」
「不辛苦?」
「不辛苦!」
看著程源臉上的義正言辭。
林書冷笑一聲,隨即抬手指尖朝程源身上的裝備點了點。
「我也覺得不辛苦。」
「畢竟出賣一些友軍,給異族傳遞一些關鍵情報,就可以獲得這滿屋子極為精良考究之物。」
「讓我來,哪裡會覺得辛苦呢。」
程源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意沒有完全褪去,但眼底那層客套已經迅速冷了下來。
片刻後他將茶杯擱回桌面,陶杯磕在石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你什麼意思。」
林書也不打算再繞彎子。
「程源,我們也別說廢話了。」
「我接到的任務,是將你拿下,死活不論。」
聞言,程源眼眸一凜。
他不知道對方為什麼要當著他面兒這樣說,但既然對方已經撕破臉了。
他自然也不準備再裝下去了。
手在桌下猛地攥緊,一股暗紫色的腐化能量從他掌心中炸開,沿著手臂往上蔓延,眨眼間便覆蓋了整條前臂。
他正要暴起,一道幽影分身已經無聲地出現在他身後。
雙重死寂靈性同時落下,甲級上等靈性的壓制力如兩座山嶽般壓在他的肩上。
程源只覺得自己屬性被一削再削。
同時。
在他身後,那道林書的分身抬手按在他的肩頭,霜寒之氣順著肩胛骨往下灌入他的脊柱。
極寒君主之力沿著骨骼縫隙滲透進去,將他的四肢關節凍得咔咔作響。
而林書則是表情淡然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道。
「別動。」
看著對方如此風輕雲淡的態度,
程源一咬牙。
周身那股暗紫色能量猛地炸開,腐化之力不再有任何掩飾。
與此同時,門外響起密集而沉重的腳步聲。
程源那幾個已經被腐蝕的親衛感應到了這股爆發,正朝屋內衝來。
林書將茶杯放回桌面,右手翻轉,死靈大劍憑空出現在掌心。
沖在最前面的親衛剛跨進門檻,林書回身就是橫向一劈。
這一劍平平無奇,沒有任何技能增幅,純粹是力量和速度的結合。
親衛倉促舉刀格擋,刀鋒被直接砸彎,整個人被劈飛出去,後背撞碎了門框。
隨後死靈大劍順勢翻轉上撩,劈向程源。
剛準備偷襲林書的程源眼見這一幕,趕忙舉起手臂。
剎那間。
他手臂上那本來看似古樸的護臂,陡然迸發起一陣亮光,硬接下了林書這一劍。
金屬碰撞的巨響在屋內炸開,護臂上的高級防護符文被砸得明滅不定。
而程源本人則是在那股巨力下雙膝跪地。
膝下石板迸發出細密的裂紋。
程源眼眸更大。
在他之前的探知中,林書不過是40~50級的層次,竟然有如此力量?!
要知道這身從異族那裡換來的裝備,別說硬扛一個四五十級的毛頭小子,哪怕是60級的全力一擊都難以撼動。
而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竟然一劍就打的符文晦暗不明?!
還不待程源反應過來。
第二劍緊隨而至。
而這一次。
護臂上的符文防護罩徹底碎裂,碎片在空中化為無數光點。
第三劍落下時,程源強撐著近乎散架的身子,拔出了腰間那華麗的佩劍擋在身前。
手中那柄華麗的佩劍在接觸到林書手中那樸實無華死靈大劍的瞬間,就被恐怖的力量壓到彎曲到一個詭異的弧度。
下一秒。
咔——
一陣宛如錐心一般的咔嚓聲響起。
他那柄花大價錢弄來的佩劍被從中間攔腰折斷。
同時死靈大劍去勢不減。
僅僅是余勢。
劍鋒依舊嵌進了程源的右肩,劍刃切入骨甲和血肉之間,血色獻祭之火沿著傷口往內部蔓延。
「我說了,別動。」
林書的聲音依舊平穩,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跪在他面前的程源。
而此時的程源跪在地上。
右肩的劇痛讓他的臉部肌肉不斷抽搐。
但真正讓他崩潰的不是身上的傷。
而是那股徹底壓制住他體內腐化之力的靈性。
他體內的異族能量原本是他最大的底牌,但在雙重死寂靈性的壓制下,那股能量被壓縮成一團幾乎無法動彈的暗紫色殘渣,連從身體表面溢出都做不到。
眼見這一幕,林書在這冷哼一聲。
「想要用你出賣人類換來的異族力量,來對付我?」
「呵。」
「別費勁了。」
程源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臉上的肌肉從抽搐變成扭曲。
所以陡然抬頭死死地盯著林書。
「出賣人類?!」
「你懂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