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拿起桌角那頂軍帽，指尖沿著帽檐慢慢捻了一圈，然後重新扣回頭上。
「這件事從現在起列入閻羅保密序列。」
「參與知情人員，我、你、陳銳。」
說著虞占清看向林書身後的陳銳。
「陳銳，你聽到了什麼。」
「報告，我什麼也沒聽到。」
陳銳一本正經地說道。
「好。」
虞占清從抽屜里取出一份空白的作戰預案表格，翻到第一頁。
「既然你有這樣的內應，那麼如果不利用一下，確實浪費了這大好的局面。」
「你想擴大戰果，沒問題。」
「但是為了保證整支部隊的安全，我需要對你這個內應所提供的信息進行情報驗證。」
「先安排三次小規模試探。」
「情報難度依次遞增，測試一下，她在異族內的位置，也測試一下他情報的可信度。」
「我會讓周圍的部隊配合你們。」
「如果到時候沒有問題，就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
「明白。」
隨著林書和陳銳兩人的應答。
片刻後通訊中斷。
接下來的幾天裡，三次試探行動逐一落地。
第一次，愛麗絲傳來一份異族巡邏隊的換防時間表。
林書按圖索驥，在一處廢棄碎片世界的傳送節點外伏擊了這支巡邏隊。
對方的兵力配置和換防時間與愛麗絲提供的情報完全一致。
第二次，愛麗絲傳來情報，一隊負責運送遠古符文樣本的異族運輸隊將在碎界外圍的廢棄礦道內經過。
不過這次並非是林書出馬，而是由大夏府的機動部隊進行埋伏。
情報依舊沒有問題。
第三次安排在樞紐附近，一夥從戰場退下來的腐化者小隊準備越境進入人類腹地，領頭的是個五十多級的老兵油子，以前在軍部幹過後勤，對巡邏路線的盲區了如指掌。
愛麗絲的情報精確到小隊人數、裝備配置和大致的潛入方向，林書按情報截殺了對方，確認全部吻合。
三份驗證報告整齊地攤在會議桌上。
紙面上還用紅筆圈出了幾處尚待交叉比對的口徑差異，但整體結論不變：情報源可信。
虞占清翻閱完畢後。
手指輕敲桌面。
他心中已經大致已經知道這個林書的內應，在異族那邊所處的位置。
三個情報的試探程度逐一升級，要是情報難度再高一點兒，異族那邊要是懷疑起來，屆時那名叫愛麗絲的內應很有可能就會進入異族的懷疑視線。
不過對方既然連腐化者的情報都有所掌握。
那麼說明愛麗絲，確實受到了對方的重視。
既然如此。
那就要在保證林書以及其餘部隊的安全下，利用愛麗絲提供的情報獲取最大的好處，同時，也要提升愛麗絲在他們內部的地位。
想到這裡。
在預案表格第二頁寫下三個字。
【止損線】
「從下次行動開始，你繼續加大戰果。」
「但有一個條件。」
他用筆尖在七十級的位置劃了一道橫線。
「當異族開始將七十級以上的戰力投入對你的圍捕時，計劃立刻終止，全員撤退。」
70級即使放在正面戰場都已經算是都已經算是不俗的力量。
動用這個級別力量，就說明林書已經在異族那邊的好感度刷的差不多了。
再刷下去就容易出事。
同時也就像是釣魚一樣。
讓對方感受到有很大的拉扯力，線繃直了，杆兒也彎了。
想要徹底將其拉上岸的時候。
魚脫鉤了。
只有這樣，才能讓異族欲罷不能。
而林書的內應也才有機會更上一層樓。
作戰預案敲定後的短短几天內，異族控制區接連出現多起意外。
一支往前線運送物資的後勤編隊在夜間宿營時被人端掉整片營地，押運的幾十枚高純度獻祭水晶不翼而飛。
一名獸族高階種在巡邏時再也沒回來。
原本準備圍獵一支人類潰兵的兩支異族小隊，反而被從後方抄進來的人類逆包圍，全軍覆沒。
每一次襲擊都精準卡在異族防線最薄弱的位置，情報優勢使得林書和小股閻羅精銳總能在對方反應過來之前提前撤離。
這種明顯的內部情報泄露，也引起了異族的注意。
但沒人將目光鎖定在魅魔身上。
原因很簡單。
「為什麼不能增派力量？！」
「我明明告訴過你們，林書極有可能在這一片區域活動！」
「我感覺到了！」
面對魅魔的呵斥，正在指揮的高階種都不由得別過臉去。
在林書每次準備行動之際。
林書會故意的將自己此次大致活動的區域透露給魅魔。
而魅魔也會利用這個信息，將這個情報同步匯報給異族上層。
這也是魅魔與林書的默契。
這種延遲的預判性，既保證了林書的安全，又真的彰顯了愛麗絲確實能夠憑藉她的『天賦』，提前感知並預測林書的行動。
這也使得。
即使異族意識到了他們之中可能有內奸的存在，但這個懷疑始終沒有落在愛麗絲的頭上。
相反。
此時的愛麗絲，甚至理直氣壯地懷疑其他人。
「你給的區域範圍有些大，並且他的行動很快。」
「我們根本來不及布防和設的圈套。」
聽聞此言，愛麗絲則是眉頭一皺。
「這不是我的問題！」
「骨淵大人讓我來輔助你們，我輔助了！我甚至精準地只說了他的行動和行動範圍！」
「但抓不住他的是你們！」
「好了。」
通訊的另一端。
骨淵身處一片黑暗之中，身上的紋路也晦暗分明。
他正在異域內療傷，否則的話，在得知林書再次行動的時候，他恐怕就會親自來到這片戰場。
「既然他行動速度快。」
「那就多抽調一些人手。」
「還有你愛麗絲。」
「既然身處後方會讓感應有所遲滯，那你就前往前線。」
聞言愛麗絲表情一變。
「骨淵大人，這樣林書他會感知到我的，到時候......」
「我會讓人去保護你的。」
「況且如果林書真的想要殺掉你，那也是一個除掉他的好機會，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