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會議結束。
愛麗絲回到自己的營帳里。
看著面前攤開的戰區地圖上標註的幾次遭遇點,陷入到了沉思。
為了保證林書的安全。
即使林書會提前給愛麗絲透露一些信息,但向來也不會跟她進行過多的溝通。
而直到此時。
愛麗絲才逐漸明白了林書想要做什麼。
對方主動的向她暴露位置,容許她去上報,她本以為是林書為了想讓愛麗絲提供更多有價值的情報做出的交換。
但現在她感覺到了不對勁。
在異族看來。
林書是一條魚,他們知道這個池塘裡面有一條大魚,而他們只能通過愛麗絲來鎖定這個魚此時大致在哪個位置,所以他們的想法是。
拉一張大網,逐漸收縮。
......
但如果換個角度想,站在人類的角度去想呢?
在明知有他這個暗樁的情況下,依舊如此操作,是為了什麼?
愛麗絲猜測也是為了釣魚。
那麼異族釣的魚是林書,那人類釣的魚是誰?
愛麗絲手指輕敲桌面,眉頭緊皺。
只是片刻,她的眼眸瞪大,後背上無聲地滲出冷汗。
「他們的魚不會是......」
愛麗絲沒敢說出聲。
在他看來,人類這邊釣的魚,恐怕是所有對林書感興趣的人,尤其是以骨淵為首的一些高階異種。
並且因為林書這段時間的行動,內部對林書的威脅評級也越來越高。
畢竟這裡不是星界戰場,更沒有遺蹟的壓制,但林書依舊爆發出了可以越過十幾級擊殺異族的能力。
再加上這段時間異族內部也搜羅了林書大量的信息,也了解到林書那極其全面的技能。
所以說異族越來越多人對林書也是升起了殺之後快的想法。
如果這樣的話。
林書是餌,那她是什麼?
隨即一直輕敲桌面的手忽然停下了。
「不對。」
「我才是餌......」
林書是隱藏在餌中的鉤子,準備釣起所有的大魚,而她才是附著在那鉤子上的餌料!
林書越強,就越凸顯她的重要性。
最終。
她只能跟林書綁定。
甚至。
只要林書活著,並且越來越強,那麼她的重要性也就越來越大。
而她的重要性越來越大,也就代表著,她能在異族造成的破壞就越大,提供的情報也就越來越好。
一瞬間。
愛麗絲的心情極為複雜。
作為魅魔,她在異族之中雖算不上多麼忠誠,但想到自己未來可能成為整個異族最大的叛徒,她的心肝就直顫。
她畏懼害怕,甚至想要什麼都不幹了。
可下一秒。
她的腦海中傳來了一陣刺痛感。
那種刺痛感很熟悉,林書在看著她,甚至在閱讀她的記憶,閱讀她的想法,閱讀她的絕望。
剎那間,她的心中沒來由的升起了一抹憤怒。
她想破罐子破摔。
自己既然越來越重要,那麼自己死了,必然會給林書帶來重創!
可就在她這種想法開始蔓延的時候。
嗡的一聲。
這種雜亂的聲音盡數消失。
與此同時。
死寂靈性開始發揮它的功效,愛麗絲能夠感受到她血脈中有些斑駁的雜質逐漸被抹殺。
甚至就連靈魂也得到了一些提升。
只是片刻後。
愛麗絲深吸一口氣。
「我明白了。」
「我會完成你想要做的。」
隨著靈魂印記的加深,她連憤怒的想法都可以被終止。
反抗?
她連反抗的自由都沒有,何談反抗?
況且。
既然都已經做到這一步了,那就再做一些,又有什麼事情?
反正異族家大業大。
自己也不過是透露一些信息而已,又能怎麼樣?
魅魔不是什麼貞潔烈婦。
否則在她被放回去的時候就應該向骨淵坦白,然後就被血腥淨化,徹底抹殺。
她沒有坦白,甚至為了活下去主動欺騙。
那這個時候再說什麼背叛可恥就有些太過搞笑了。
況且。
她也真真實實得得到了許多利益,她升的是真快呀。
當魅魔徹底想開後。
畢竟這種事情就像是失足少女,既然已經下了海,那道德底線以及心理負擔就會低很多。
甚至魅魔愛麗絲為了彰顯她的作用,她甚至主動為林書提供情報,進行謀劃。
林書在正面戰場的活躍度也提升了不少。
精準截殺讓異族高層愈發頭痛。
而在連續受挫之後,愛麗絲作為「唯一能提供可靠林書預警」的情報來源,自然一再成為高層點名聽取分析與判斷的對象。
她在正式參謀會議上所給出的判斷越來越受重視,伴隨而來的是更高的情報級別和更多的權限。
並且因為愛麗絲深入前線。
甚至數次他們『差點』就將林書真正的圍起來。
與此同時,另一邊。
一座普通的哨塔內。
林書偽裝成沿途機動的補給隊伍,在這裡歇腳。
哨塔崗位上、穿著普通制式護甲的士兵,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
林書思考著目前的計劃完成度。
其實愛麗絲想到的事情,他差不多也想到了。
而很明顯這幕後的推手其實並不是他,而是他們閻羅的『閻羅令』虞占清。
相較於趙鐵衣一味的想要將他隱藏起來,虞占清顯然有著其他的想法。
就在林書思考之際。
一名普通士兵主動來到林書身邊。
「哥們兒,哪兒的人啊?」
看著對方遞來的香菸,林書愣了一下,接過後開口道。
「天玄州的。」
「哦,天玄洲啊,那離我們不遠,我青瀾洲的。」
聞言林書有些意外,作為偽裝成員,為了行動的謹慎,他自然不可能說自己是青瀾洲的。
只是沒想到眼前這名士卒竟然是青瀾洲來的。
「其實也沒啥事兒,就想過來跟你嘮嘮嗑。」
「咱們斷了幾條異族的補給線,聽說最近異族又增兵了。」
「你說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啊。」
那個士卒深吸一口煙,看著哨塔外的荒原說道。
聞言。
林書抿了抿嘴:「不知道。」
「其實有時候我也挺羨慕你們機動部隊的,雖然危險,但每天都不一樣。」
「不像我們。」
「天天看著一樣的風景,剛加入軍部的時候,都說光榮,要跟異族殊死一搏,我甚至都做好了馬革裹屍還的準備。」
「結果,就給我分配到了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連異族都不願意來。」
「在這地方,我一呆就是五年。」
「在外邊風景我也看了五年。」
「五年啊......」
士卒咂吧咂吧嘴,仿佛在咀嚼著時間的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