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孩子寫信,今天說我殺了哪個異族,明天說我砍死了哪個魔獸,想讓孩子以為我也是個大英雄。」
「但你猜孩子給我回了個什麼信?」
「嗯?」
「他說讓爸爸注意安全,他想跟爸爸早點團圓。」
「以前我討厭這地方的荒涼,現在我喜歡這地方的荒涼。」
「至少能活下去。」
說著,那名士卒滄桑的臉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又猛嘬了一口香菸。
這一口吸得很大,火星一路燒到了煙屁股,那老兵才狠狠的吐出一口氣,將香菸狠狠的摁在城牆上。
碾出一片焦黑。
隨即他才開口道。
「其實哥們兒,你不是普通機動部隊吧。」
「我看得出來。」
「你很年輕,眼神也不像其他機動部隊的疲憊或者銳利,反而很平靜。」、
「你是精銳部隊的人,或者說是比精銳還要精銳的人。」
「但你這樣的人竟然出現在我們這個哨塔。」
「你給我說句實話。」
「這裡是不是要出事了。」
聞言,林書眉頭微皺。
不遠處的陳銳也看向了這裡,很明顯這個士卒已經越界了,他說了太多不該說的,也問了一些不該問的。
但林書卻看到他顫抖的手指。
他在害怕。
他害怕真的死在這裡。
他在竭盡全力地在林書面前維持著淡定和輕鬆,但那緊繃的身體,以及顫抖的手指已經出賣了他。
聞言。
林書將剛剛對方遞給他的香菸點了起來,隨後將其放到了這名士卒的手中。
「不會出事的。」
林書看著對方平靜的說道。
「這裡不會出事的,你依舊會看到枯燥的平原等到你即將退休的時候,然後可以回到家裡給你的家人一起團圓。」
「放心。」
說著,林書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扭頭離開。
傍晚。
林書和陳銳離開了哨塔。
「這條補給線不斷了?」
夜色中,陳銳看著林書有些不解道。
「不在這一片兒斷了。」
「在這一片動手,異族的反撲,很有可能會將這一片區域肅清掉。」
陳銳微微挑眉。
這可就算是更改計劃了。
不過陳銳回頭看了那黑夜中的哨塔一眼。
明亮的探照燈下。
幾名士卒,依舊矗立在那裡。
他們的等級不高。
只有30級左右,在這片區域,也只屬於普通士兵,在軍部,這些人也只不過是一個個傷亡數字。
在閻羅的特種部隊中。
甚至連這些人的傷亡數字的位置都不會有。
在他們過去的行動中,有不少的這樣的哨塔,因為林書二人的行動,遭到了異族的反撲。
許多這樣普通的士卒死在了反撲中。
但這樣的傷亡相較於他們的收穫來說,微不足道。
但正是這些微不足道的人,構成了他們對抗異族最大的基石。
最終陳銳深吸一口氣,選擇跟著林書前往更加具有風險的位置進行伏擊。
那座哨塔依舊矗立在那裡。
他依舊地不起眼。
也沒有因為這次的行動受到任何的報復。
......
又過了一陣,異族終於意識到不能再被這個狡猾的閻羅新人牽著鼻子走。
負責該區域的指揮官在指揮帳內對著沙盤沉默良久後,正式下令將林書列為高危目標,批准從機動部隊中抽調擅長追蹤的高階種組成獵殺小組。
由骨淵統籌調度,賦予愛麗絲參與實時情報推演的更高權限。
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異族高層層面將林書的威脅等級從「不穩定因素」正式提升為「高危目標」。
並且把整個獵殺計劃的指揮權壓在了那個曾經被林書俘虜過的魅魔肩上。
而這一切。
林書也早已經通過魅魔知曉,並匯報了上去。
就在異族終於將獵殺計劃部署完畢、咬著牙準備收網的當天。
林書在他的前線臨時據點收到了從閻羅總部發來的指令。
「按照既定方案,你於本日從前線撤離。」
「所有針對異族補給線和巡邏部隊的後續行動暫時中止,任務記錄由虞占清簽核歸總。」
「負責該區域的高階異族已正式將你列為高危目標,並完成獵殺編隊的調動。」
「根據虞總隊長先前劃定的停損線,七十級戰力投入,計劃即刻終止。」
指令下方壓著虞占清親筆寫的一行字,隨著林書兩人按照計劃撤離。
虞占清翻開了他面前的計劃本。
寫下了一句話。
【大魚已經咬鉤。】
與此同時。
「走了,幹什麼呢?」
站在傳送陣內的林書,看著不遠處抱著一塊石板的陳銳催促了一聲。
「馬上了,馬上了。」
在石板上刻完一句話後,他又將石板扔到地上,徑直踏入到傳送陣內。
只是片刻。
傳送陣的淡金色光幕吞沒兩個人的身影,然後歸於沉寂。
當天深夜,異族獵殺編隊抵達林書最後的行動坐標,找到的只有空無一人的廢棄陣地和一塊平放在營房正中央的石板。
石板上刻著一行字。
【菜就多練。】
字跡龍飛鳳舞。
負責勘察的斥候隊長彎下腰看清這行字之後,臉部肌肉明顯抽搐了一下。
骨淵收到這份勘察報告時,幽火靈性將半面石壁燒出密密麻麻的蛛網狀裂紋。
隨即開口道。
「你確定已經在戰場上感知不到林書的氣息了?」
「是的。」
「他應該已經離開了。」
次日,情報網確認。
那個傳送陣的坐標位置位於大夏府。
很明顯。
林書已經回到了後方。
看著那確切的情報。
骨淵再也無法忍受怒火,咆哮著將面前指揮室內的一切砸個稀巴爛。
他拖著重傷的身體來到這裡,抽掉了幾個70級的高階種!
結果剛到林書竟然就跑了?!
只是片刻後,他深吸一口氣。
「好好好!」
「既然咱們在這裡損失了那麼多!」
「那就報復回去!」
「將這片區域所有人類的哨塔樞紐給我盡數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