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判官的疑惑,虞占清沒有繼續解釋什麼,而是直接說道。
「寧洲最近遭到異族襲擊,三處大型碎片世界臨陣倒戈,寧洲內部腐化者破壞幾處關鍵傳送陣和樞紐,導致寧洲淪陷了,所有外圍的緩衝地界。」
「寧州已經朝大夏府申請援助,周圍的州府也已經朝著寧州派遣部隊支援。」
「但是從我獲得最新戰報來看。」
「寧州恐怕是守不住了。」
「所以。」
「我們要儘可能地,用盡任何方法,去破壞異族的內部力量,用盡全力去消耗他們的注意力,甚至是去影響異族內部的決策,這才是我們這些特殊部隊存在的價值」
......
與此同時,另一邊。
異族前線指揮大殿內,殿內十幾個高階將領看著跪在地上的骨淵沒有一個敢出聲。
「伏恩死了。」
石壁上嵌著的能量晶核還在嗡嗡作響,映得每個人的臉半明半暗。
骨淵跪在大殿正中央。
他的右臂還纏著繃帶,暗紫色的血已經滲到了繃帶外面。
但他沒敢抬頭。
不是因為傷口疼,是因為坐在最上首的那個人還沒開口。
那個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袍子,袍角繡著三道金線。
在異族的爵位體系里,三道金線意味著侯爵。
他手邊的桌上放著一份戰報,手指輕敲桌椅,片刻後終於開口道。
「三艘突擊艦墜毀。」
「六名七十級護衛隊長陣亡。」
「伏恩。」
「特殊的高級異族,我們花了兩年時間培養,砸下去無數資源,卻死在了一個四十九級的人類手裡。」
侯爵的聲音很平靜。
但這種平靜比憤怒更讓在場所有人脊背發涼。
「骨淵。」
骨淵的肩膀不可察覺地顫了一下。
「你是這次行動的前線指揮官。」
「伏恩死了,你還活著。」
「你有沒有什麼想說的。」
骨淵的頭壓得更低了。
他嘴唇動了動,但喉嚨里像是被塞了一團干棉花。
他能說什麼?
說伏恩不聽指揮擅自突入?
說那個叫林書的人類遠遠超出了所有情報評估?
說閻羅的判官從他進入白河灘的第一秒就已經在等著他了?
這些話說了等於找死。
「屬下無能。」
他的聲音沙啞得像兩塊骨頭在互相摩擦。
侯爵看了他很久。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表情,像是在評估一件還能不能用、值不值得修的舊兵器。
「革去骨淵全部軍職。」
骨淵閉上了眼睛。
意料之中的結果,但真的聽到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胸腔里那團燒了整整幾天的火反而滅了幾分。
不是釋然,是麻木,是悲憤。
在幾個月之前,骨淵意氣風發有著鴻鵠之志,想要為侯爵建功立業,成為侯爵手中最鋒利的劍。
但現在。
他跪在這座的大殿裡,聽著他最終的審判。
「但是。」
侯爵卻忽然開口,話鋒一轉。
「軍職可革,你的命先留著。」
「你對這個叫林書的人類,應該是極為了解的吧。」
骨淵猛地抬起頭。
侯爵沒有看他。
侯爵在看桌面上另一份情報。
檔案的抬頭印著幾個字:大夏府·青瀾洲·江城市。
「寧州那邊的戰事很順利,大軍已經推進到主城外圍。」
「接下來,我們要趁大夏府還沒緩過這口氣,繼續擴大戰果。」
侯爵把那頁檔案轉了個方向,推到骨淵面前。
「我看過這個林書的資料。」
「出身青瀾洲,江城市。」
「是嗎。」
「是!」骨淵的聲音多了一抹亢奮,但他的手指在微微發顫。
不是恐懼。
是仇恨。
青瀾洲,這個讓他折戟沉沙的地方!
林書,趙鐵衣......
他無數次在腦中在復盤自己的那次戰鬥,無比的想要回到那個時候,如果他沒有衝動,或許一切都會不一樣。
但事情已經發生。
即使骨淵的恨比天高,也無可奈何。
他只能儘可能的用自己僅有的權力去殺掉林書。
但很可惜。
隨著他實力的重創,隨之下降的還有他的權力。
他能調動的人越來越少,他鼓動林書的威脅,在眾人看來只像是一種給自己找補的遮羞布。
他成了眾人的笑柄。
這一次次的失敗,讓他近乎瘋魔。
但沒想到。
這一次的失敗,雖然是他個人的失敗,但從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成功。
因為就連侯爵也注意到了這個該死的人類。
以侯爵能夠調動的能量和兵力,想要對付一個人類輕而易舉,到時候即使自己無法親手斬殺林書,但林殊以後的處境也必然是寸步難行。
侯爵看著骨淵臉上的興奮,臉上露出一抹很淡的笑意,從之前的嚴厲,突然話鋒一轉。
「林書根據他的資料來看年輕有為,同時也很熱血。」
他把檔案合上,語氣平淡。
「並且這個林書好像十分顧家呀。」
大殿裡又安靜了。
骨淵看著面前那份檔案上印著的兩個字。
青瀾。
他懂了。
他是戰場宿將,他不需要侯爵把話說得更明白。
「你去負責青瀾洲的戰事。」
侯爵站起身來。
他在走過骨淵身邊的時候,手掌不經意地拍了一下骨淵的肩膀。
「骨淵,我希望你能辦好這件事情,不要因為一時的失敗而氣餒,去吧。」
「就讓戰火徹底將青瀾洲點燃,去把那名林書的頭給我帶回來。」
「如果殺不死林書,或者任務失敗。」
侯爵沒有回頭。
「那你也就不用回來了。」
骨淵單膝跪地。
他右臂的繃帶在跪下的瞬間裂開了,但這一次他沒感覺到疼。
「是!!」
他的眼中全是仇恨。
......
骨淵離開大殿之後,殿內的能量晶核暗了幾分。
侯爵坐回椅子上,把那份戰報翻到最後一頁。
伏恩的陣亡確認報告。
上面詳細記錄了他的傷口形態。
右肩到左肋,單次斬擊,致命中段切入,死前無明顯掙扎痕跡。
秒殺。
侯爵把戰報合上。
六十九級的雙生天賦高階種,被一個四十九級的人類秒殺了。
當真是天賦恐怖啊。
然後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從大殿側面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那是一個穿著深灰色緊身裝束的護衛,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呼吸聲幾乎不可察覺。
「爵爺。」
護衛的聲音壓得很低。
「骨淵身上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我知道。」
侯爵說。
他把戰報放進抽屜里,語氣很平。
「那是判官的氣息。」
「閻羅的判官。」